第299章 驗貨
在暹羅使者的眼中,大慶二皇子不過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物,能有什麼出息?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挺著肚子,看著二皇子,臉帶怒容:「二皇子殿下,在下暹羅正使頌帕,乃暹羅國主的親弟弟。」
「我暹羅對大慶一向仰慕非常,這血菩提是我國費盡千辛萬苦才尋來的國寶,誠心送與貴國皇帝陛下,怎會是假貨?」
「我要見你們大慶皇帝,決不能讓爾等肆意污衊!」
這話既點名了他的身份,又帶著威脅之意。
一個跟大位無緣的殘廢,也敢來管他們的閒事?
這種事,若是鬧到大慶皇帝面前,為了兩國邦交,即便有什麼問題,也會輕輕放下,甚至最後還會拿出豐厚的回禮來堵他們的嘴。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如今還未見到大慶皇帝,二皇子非要驗貨,那不是斷他們的財路嗎?
安南使者也明白這一點,不甘落後,上前一步,逼視著二皇子:「在下安南正使阮文成,官居禮部侍郎,我安南的碧玉珊瑚,乃是王室秘藏百年之寶。」
「二皇子殿下,我等誠心來賀,卻被一個女子當眾羞辱,殿下若不給我們一個公道,我等只好到貴國皇帝陛下面前討個說法了!」
兩人一唱一和,態度倨傲,言語間根本沒把二皇子放在眼裡。
二皇子聽著兩人的叫囂,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自打他中毒之後,宣和帝愧對他這個兒子,只要他不謀反,對他幾乎有求必應。
這些年,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
「原來二位如此看重這貢品。」
二皇子咧嘴一笑,那笑容美艷卻莫名透著股森冷之意。
「既然爾等各說各有理,本皇子既然遇到了,少不得要分辨個明白。便按照常安縣主說的方法,驗一驗吧。」
說著,他偏頭,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把那血菩提磨了。」
侍衛應了一聲,大步朝案幾走去。
頌帕大驚失色,肥胖的身子猛地撲過去,攔在案幾前,色厲內荏地吼道:
「二皇子好大的膽子!這是我暹羅花費大力氣才尋來的國寶,要上貢給貴國皇帝陛下,你敢動這血菩提,就不怕貴國皇帝陛下治你的罪嗎?」
二皇子微微抬眼。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像是冰面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父皇要治罪,本皇子一力承擔,便不勞暹羅使臣操心了。」
他揮了揮手,目光從頌帕身上移開,淡淡吩咐:「動手。」
侍衛繞過頌帕,一把將那顆血菩提從案几上拿了起來。
「不要!」
頌帕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搶,被另一個侍衛牢牢擋住。
他肥胖的身子左衝右突,像一頭被困住的豬,卻怎麼也突破不了侍衛的防線。
其他暹羅使臣撲上來搶,卻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攔住。
包府尹朝身後的衙役們使了個眼神,霎時這些平時在京城從來不敢耀武揚威的衙役們,仿佛出閘的猛虎,惡狠狠地朝暹羅使者撲了過去。
瑪德,不敢拿京城哪些二世祖怎麼樣,還不敢對你們這些蠻夷動手?
暹羅使臣總共也就二三十個,哪是對手,不大會兒便被卸了刀劍,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
安南使者這邊,也傳來一陣騷動。
阮文成臉色鐵青。
他倒是想反抗,可衙役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一旦動手,免不了要落個暹羅使者一樣的下場。
場中,侍衛從腰間拔出匕首,一手捏著血菩提,一手持刀,開始慢慢刮擦。
紅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飄在空氣中,被風一吹,散成一片淡淡的紅霧。
磨了幾下,侍衛停下手,把血菩提舉到陽光下。
珠子表面被磨出一道白色的痕跡,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石質。
那層艷麗的紅色,只有薄薄的一層,像是一層漆皮,被磨掉之後就露出了裡面的真面目。
頌帕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二皇子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轉向安南使者阮文成:「該你了。」
阮文成的臉色比頌帕還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棵碧玉珊瑚,額頭上青筋暴起,下頜的鬍鬚一抖一抖的。
忽地,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我國這碧玉珊瑚乃海底萬年奇物,豈能與那血菩提相提並論?二皇子若要驗,便拿出真憑實據來!」
二皇子沒有跟他爭辯,只是淡淡看了侍衛一眼。
侍衛會意,走到珊瑚樹前,舉起匕首,對準一根較細的枝幹,一刀敲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枝幹應聲而斷,滾落在地。
阮文成的臉抽搐了一下,像是那刀砍在了自己身上。
侍衛撿起斷枝,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斷面粗糙如土,沒有一絲紋路,手指一捻,碎屑簌簌落下,像風化的石頭。
「回殿下,斷面如土,沒有星芒紋。」
侍衛將斷枝遞到二皇子面前,「正如常安縣主所言,此乃死珊瑚,並非靈物。」
阮文成徹底癱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
謝明月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如常,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秦長霄站在她身側,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唇角微微勾起。
謝妹妹果然料事如神,隔了那麼老遠就能看出兩樣貢品的真假。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二皇子看著那兩件被揭穿的貢品,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靠在輪椅上,目光從頌帕和阮文成身上掃過,眸光逐漸變得冷冽。
「既然兩國不願真心朝貢,那便莫怪我天朝上國無情。」
「來人,把兩國使者拿下,押入鴻臚寺嚴加看管,聽候陛下發落。」
「是!」
侍衛應聲上前。
頌帕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眼淚都飆了出來,哭喊道:「別抓我!我說!我說!這血菩提,確,確實是染色的瑪瑙,是下面的人獻上來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