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懟完這個懟那個


  宣和帝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沉地看著下面這一幕,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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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都察院的一位名叫侯章的御史站了出來。

  「陛下,秦御使彈劾孫少卿,言辭雖烈,但證據不足。孫少卿多年為官,勤勉謹慎,從未出過大錯。」

  「昨日之事,或許是事出突然,他一時未能應變,情有可原。」

  「至於他兒子的事,那是家事,與朝堂無關。秦御使拿家事來彈劾朝廷命官,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秦長霄轉頭看向候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候御史,你覺得這是小題大做?」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候章,「本官倒要問問你,孫少卿連自己的兒子都教不好,縱容他與未來小姨子通姦,鬧得滿城風雨,敗壞朝廷命官的名聲,這是家事還是國事?」

  候章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秦長霄又轉向孫知敬,冷笑一聲:「再說,孫少卿昨日在城門口那般賣力地替兩國使者說話,本官還以為是他的職責所在。如今想來,怕是另有所圖吧?」

  孫知敬眼中滿是驚恐:「秦御使,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秦長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宣和帝,拱手道:「陛下,臣請旨,徹查孫少卿與暹羅、安南使者的來往。若他清白,臣甘願受罰;若他不清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那就不是失職瀆職那麼簡單了。」

  孫知敬臉色慘白,跪在地上,身子搖搖欲墜。

  自家人知自家事,這一徹查,恐怕什麼都瞞不住了。

  宣和帝沉默了良久,目光在秦長霄和孫知敬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孫知敬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秦長霄站在殿中,任由帝王目光打量。

  彈劾孫知敬,他問心無愧,嗯,至少表面上如此。

  正當眾人以為孫知敬已經完了的時候,文官隊列中又走出一個人。

  秦長霄認得他,是吏部侍郎張明翰。

  也是崔家大夫人張氏的親大哥,崔家派系的核心人物之一。

  張明翰四十來歲,生得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步履從容。

  「陛下。」

  張明翰拱手道,聲音沉穩,「臣以為,秦御使彈劾孫少卿,言辭雖有可取之處,但徹查一事實在有些過了。」

  「孫少卿多年為官,勤勉謹慎,從未出過大錯。昨日之事,或許是他一時疏忽,罪不至徹查。」

  他轉身看向秦長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秦御使,你初為御史,便如此咄咄逼人,不怕得罪人嗎?」

  秦長霄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張侍郎,本官身為御史,彈劾不法乃是分內之事。孫少卿若有冤屈,徹查之後自會還他清白。張侍郎如此著急替他說話,莫非……」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張侍郎與孫少卿敬有什麼交情?」

  張明翰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秦御使說笑了。本官與孫少卿不過是同僚,並無私交。只是本官以為,朝廷命官,不可輕易徹查。若人人都像秦御使這般,動輒彈劾、徹查,朝堂豈不成了菜市場?」

  秦長霄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張侍郎此言差矣。朝廷命官,若清白無辜,徹查不過是走個過場,有何可怕?若心中有鬼,那才怕徹查。張侍郎這麼怕徹查,莫非……」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沒有說下去。

  殿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張明翰臉色陰沉,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沒有再說話。

  「陛下,臣也以為,秦御使彈劾孫少卿,有些過了。」

  因為這時又有人站出來了,是太常寺卿王沛豐。

  秦長霄眼神微眯。

  這麼多人為孫知敬說話,是他人緣太好,還是另有隱情?

  「孫少卿在鴻臚寺任職多年,從未出過大錯。昨日之事,或許是他一時疏忽,罪不至如此重罰。臣請陛下三思。」

  王沛豐上前求情道。

  秦長霄轉頭看向王沛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王大人,你也是來替孫知敬說話的?看來孫少卿的人緣不錯啊。」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不過,王大人,你方才說孫知敬從未出過大錯,那昨日之事算不算大錯?」

  「屬國使者拿假貢品進京,他不但沒有查驗出來,反而幫著使者逼迫縣主道歉,這還不算大錯?」

  「若是這等錯都不算大錯,那在王大人眼裡,什麼才算大錯?莫非要把天捅個窟窿才算?」

  王沛豐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漲得通紅。

  秦長霄又轉向張明翰。

  「張侍郎,你方才說,本官動輒彈劾,朝堂會變成菜市場。本官倒要問問,這些失職瀆職的官員,難道不該彈劾?」

  「莫非在張侍郎眼裡,朝堂上只該歌功頌德,不該有人指出問題?」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響徹整個太和殿,「若是如此,那要御史台何用?要諫官何用?」

  張明翰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又有幾個人站出來為孫知敬說話,有的是崔家派系的人,有的是孫知敬的親朋故舊,有的純粹是和稀泥,打著以和為貴的旗號。

  秦長霄一個一個地懟回去,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從《大慶律》說到《周禮》,從《周禮》說到《春秋》,嘴皮子利索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那些人身上。

  「張侍郎,你方才說孫知敬一時未能應變,情有可原,本官問你,鴻臚寺少卿的職責是什麼?查驗貢品是不是他的分內之事?他連分內之事都做不好,還談什麼情有可原?」

  「候御史,你方才說孫知敬多年勤勉,本官問你,勤勉就能掩蓋失職嗎?一個人再勤勉,若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那就是尸位素餐!」

  「王大人,你方才說罪不至如此重罰,本官問你,若是連這種失職都不算重罪,那什麼才算?難道要等到屬國使者把假貢品送到陛下面前,鬧出天大的笑話,才算重罪?」

  一個接一個,被秦長霄懟得面紅耳赤,敗退而回。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沒人再敢站出來替孫知敬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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