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殺人
秦長霄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緋色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刀光閃爍間，手中匕首便已刺入了對方咽喉。
「噗嗤」一聲悶響，鮮血飛濺。
殺手瞪大了眼睛，捂著喉嚨向後倒去。
至死都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紈絝世子，出招竟然如此狠辣果決。
但秦長霄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體內的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從丹田處瘋狂湧出，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秦長霄！」
謝明月帶著怒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傢伙不知死活，她的身手比他好，還用得著他來擋？
她還想讓他當皇帝呢，萬一死了怎麼辦？
秦長霄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卻被一股從經脈深處翻湧上來的劇痛攫住，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靠在謝明月肩上。
謝明月扶著他退到橋欄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他嘴裡。
「咽下去。」
秦長霄喉結滾動，丹藥入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暫時壓住了翻湧的寒氣。
秦一等護衛這時候已經沖了上來，與刺客拼殺。
就在這時，一條鐵鏈猛然繃直，帶著破空之聲朝謝明月和秦長霄橫掃而來。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翻跟斗的年輕人也捨棄了銀屏，從兩側包抄而上，匕首泛著幽藍的冷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找死。」
謝明月眸底寒芒乍現。
她單手將秦長霄推向青霜的方向，另一隻手從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劍影之中。
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不過眨眼功夫，便有三名刺客斃命。
而那根呼嘯而來的鐵鏈，也被她側身避開，隨即反手一刀，匕首沒入身後刺客的喉嚨。
另一邊，青萍、青荷、青蘿三人護著謝明棠她們往後撤。
一個刺客繞過了青萍，朝謝芳菲她們撲來。
謝明棠快要嚇傻了，雪白的刀身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刺入她的眼帘。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謝明蘭學得武藝時間不長，但力氣極大，此刻雖然也嚇得小臉煞白，但還是張開雙臂擋在兩個姐姐面前。
她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拳頭，竟硬生生將一個殺手砸退了半步。
而一旁的秦長安眼看殺手逼近謝明蘭，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慌亂中舉起胸前的八卦鏡。
「當」的一聲脆響，八卦鏡穩穩擋住了殺手劈來的長劍，救了他一命。
而後那殺手便被撲上來的青蘿和青萍聯手斬了。
秦長安驚魂未定，看著毫髮無損的鏡子，又看了看一臉懵的謝明蘭，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嫌棄地撇過頭去。
殺手雖然厲害，但謝明月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謝明月，幾乎一刀一個，不多時，又有幾個刺客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不遠處的巷子口，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隱在陰影里，露在外面的雙眸陰沉地盯著謝明月。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姑娘，身手竟如此厲害。
怪不得此前派出的殺手都有去無回。
忽然，他拿起一個哨子，放在嘴裡。
哨聲穿透人群。
剩下的幾名刺客面色微變，竟是毫不戀戰，借著混亂的人群掩護，迅速向四周逃竄。
「追！」
青霜拔劍欲追。
「不必了。」
謝明月收刀入鞘，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巷口。
那裡有一抹黑影一閃而過。
此時，人群中傳來幾聲慘叫，是幾個無辜百姓被殺手誤傷，倒在血泊中呻吟。
「先救人。」
謝明月蹙眉，朝那些受傷的百姓走去。
青霜和銀屏跟在她身後，青萍等人護著謝明棠她們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街上狼藉一片。
花燈碎了一地，燭火在地上燃著，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遠處傳來官兵的哨聲，越來越近。
謝明月蹲下身，查看那個受傷的老婦人。
老婦人的小腿被倒下的攤子壓住了，疼得直抽氣。
謝明月搬開攤子，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她包紮傷口。
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老婦人看著她的臉，眼淚掉了下來：「姑娘，你……你自己也受了傷，還管我做什麼……」
謝明月低頭看了一眼，月白色的裙裾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了血。
不過不是她的。
「不礙事。」
她將帕子系好，站起身。
官兵趕到了。
領頭的認識秦長霄，連忙上前行禮。
秦長霄靠著橋欄，有氣無力地交代了幾句，官兵們便開始清理現場，疏散百姓。
幾個衙役將受傷的百姓抬上擔架，送往醫館。
刺客的屍體也被衙役們抬走，請仵作來驗屍。
有衙役來找謝明月，說有人舉報她當街殺人，讓她走一趟。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長霄踹了一腳。
「煞筆玩意兒，要不是有謝常安縣主出手，老子這會兒都已經見閻王了！」
「誰敢抓人，讓他來秦國公府找老子！」
說著還嘶了一聲，捂著肚子，滿臉蒼白。
那衙役被他踹的不敢說話，唯唯諾諾地走了。
回去就跟包府尹稟報。
「大人，秦世子的意思，那些殺手的目標是他，常安縣主救了他，要找也是去找他。」
包府尹寒著臉：「徹查清楚兇手身份，萬壽節在即，此事務必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又吩咐身旁的師爺：「你準備些禮物，明日親自送去秦國公府，替老夫向秦世子賠罪。」
上京城出現殺手刺客，他這個府尹難辭其咎。
也不知道那個小王八蛋會不會趁機敲竹槓。
謝明月走到秦長霄身邊，看了看他的臉色，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觸到他的皮膚，像是觸到了一塊寒冰，涼得刺骨。
「寒氣反噬，比之前更嚴重了。」
她收回手，臉色倒是平靜，「需要儘快治療。」
秦長霄看著她，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有我在，你想死也難。」
謝明月哼了一聲，轉身看向幾個妹妹。
謝明棠靠在謝芳菲肩上，渾身還在發抖。
謝芳菲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
謝明蘭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抱著一個冰碗，有一口每一口地吃著。
真是心大。
「你們三個先回去。秦一，你帶人護送明棠她們回侯府，務必確保她們平安。」
謝明月走過去，聲音不大，卻讓三個妹妹都抬起頭看著她。
秦一看向秦長霄。
秦長霄無力地擺了擺手。
「聽常安縣主的。以後她的話，就是本世子的話。」
秦一神色一凜，深深看了謝明月一眼，這才領著青冥衛護著謝明棠三人離去。
臨走前謝明棠終於回過神，轉頭看向謝明月，想問問她怎麼不一起回。
卻被謝芳菲給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