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斥責


  宣和帝怎麼也沒想到,霧影樓竟然還敢再次出現。

  三年前,在京郊圍場狩獵時,他也被霧影樓的刺客刺殺過。

  當時若不是謝明月替他擋了那一箭,他如今或許早已不在人世。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想剿滅霧影樓。

  只是這個殺手組織狡猾得很,根本沒有固定的巢穴。

  他們散在人群中,或許是青樓妓子,也或許是走南闖北的行商。

  更甚至某個街角的乞丐,種地的老農。

  每次官府抓到的,都只是負責聯絡的外圍人員。

  這些人一旦落網,當場就會服毒自盡,線索總是斷得乾乾淨淨。

  

  而今霧影樓越發囂張,上次刺殺安樂郡主,這次又堂而皇之地混入了京城。

  那下一次,他們會不會直接到皇宮來刺殺他?

  這種如芒在背的威脅感,徹底挑起宣和帝的怒意。

  「朕想知道,你們五城兵馬司和金吾衛是幹什麼吃的,連刺客混進來了都不知道。」

  宣和帝目光在朝臣們中間巡視,如一頭被冒犯的雄獅,充滿了威嚴。

  「是不是哪天朕坐在皇宮裡被人殺了,爾等也不知道?」

  「臣等不察,請陛下恕罪!」

  金吾衛大將軍崔宥和懷遠侯蘇墨齊齊站了出來,磕頭請罪。

  懷遠侯覺得有點冤。

  昨夜刺殺事件發生後,五城兵馬司就迅速出動,疏理街道,抓捕刺客。

  所以,這事主要責任在於金吾衛。

  誰叫他們沒有守好城門,叫刺客混進來了。

  可現在宣和帝在氣頭上,他哪敢喊冤,只得乖乖認錯。

  宣和帝垂首看向兩位臣子,玉旒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殿中安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屏住了呼吸,臉漲得通紅。

  「朕給你們三日,抓住刺客。」

  宣和帝聲音低沉,似壓抑著怒氣,「否則,提頭來見。」

  崔宥和懷遠侯同時叩首:「臣領旨。」

  宣和帝又看向殿中群臣,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冷冽如霜。

  「京中若有窩藏刺客者,斬。知情不報者,同罪。」

  殿中一片肅然。

  有幾個官員低著頭,額角沁出了冷汗,卻不敢伸手去擦。

  懷遠侯猶豫了一下,站出來說道:「陛下,據臣調查,昨日那些刺客的目標,很可能是針對秦國公世子,臣想請秦世子配合調查,請陛下恩准。」

  聞言,朝臣們紛紛抬頭,議論紛紛。

  「竟是刺殺秦世子?」

  「他一個紈絝,有什麼值得別人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刺殺他?」

  「那就不好說了,他得罪的人不少,想要他死的人也不是沒有。」

  「那些不過是小打小鬧,哪家紈絝沒得罪過幾個人,至於找殺手弄死人家?」

  「這話倒也在理,嘶,莫非……」

  說話間,已經有人偷偷瞄向崔宥。

  前兩日秦長霄彈劾鴻臚寺少卿孫知敬的事還歷歷在目。

  如今誰還不知道孫知敬是崔家派系的人,為此還連帶折了一個吏部侍郎,那可是崔宥的大舅子。

  要說崔家為了報復秦長霄找了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宣和帝也不是沒想到這個可能。

  但事情不能光這麼看,以前誰能知道孫知敬是崔家走狗,要不是秦長霄捅出孫知敬妻妹與張侍郎妻弟暗中聯姻之事,眾人還被蒙在鼓裡。

  所以這事,還得深查。

  「准。」

  宣和帝點頭應允。

  退朝後,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走出太和殿,議論紛紛。

  霧影樓刺客出現在京城,這可不是小事。

  當年他們刺殺聖上不成,如今又來刺殺秦長霄,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

  沒有人敢說出來,但每個人心裡都在猜測。

  崔宥在人群後面,面色陰沉。

  眾人的眼神他不是沒看見。

  可這事真不是他幹的。

  這些蠢貨,也不想想,區區一個紈絝,值得他花費大價錢找殺手刺殺?

  那可是臭名昭著的霧影樓,一個弄不好就會反噬自身,他又不是瘋了,跟他們接觸。

  可惡!

  別被他知道背後之人是誰,否則一定讓他生不如死!

  秦國公府。

  秦長霄聽說了早朝發生的事後,俊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樣就沒人將謝妹妹牽扯進來,不過指望朝廷找出殺手,還不如讓謝妹妹出手快一點。

  不過他也沒想到眾人能將殺手的事與崔家聯繫起來,倒是意外之喜。

  晨起,謝明月去拜見了鄭氏,這才將昨晚遭到刺殺的事告訴了她。

  「昨晚秦世子受了點傷,我身上正好有救治之物,這才來府上叨擾一晚,因事情緊迫,這才沒向夫人解釋,望夫人恕罪。」

  謝明月歉然說道。

  如果秦長霄登基,這位就是太后了,能不引起她的厭惡最好。

  所以她才來解釋一番。

  畢竟她一個未婚閨閣女子,隨隨便便就跟男人回家,還留下夜宿,怎麼說都是離經叛道,傷風敗俗。

  「什麼?長霄受傷了?哎呀,這孩子怎麼也沒派人來說一聲,我去看看他。」

  鄭氏一聽就急了,起身就要去鶴鳴院。

  「夫人且慢。」

  謝明月趕緊叫住她。

  「世子沒有將事情告訴你,便是怕你憂心,他已經無事,如今只需慢慢休養便可無礙,夫人去了,反倒讓他牽掛。」

  鄭氏聞言,嘆了口氣,只好坐了回來。

  「是我無用,總是讓他憂心。這孩子,太苦了。」

  鄭氏抹了抹淚,看向謝明月。

  「好孩子,多虧了還有你幫他,伯母真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對了,你有沒有傷到哪裡?快讓伯母看看。」

  她的長霄那麼好,名聲卻被那賤人弄壞了,身邊也沒幾個朋友,還好明月不嫌棄他。

  可惜她還以為昨晚兩人感情有了進展,如今想來,怕是當時兩人正在療傷。

  謝明月笑了笑,說:「明月無事,夫人不必憂心。」

  她頓了頓,又說,「一會兒我再去看看世子便歸家了,特來與夫人說一聲。」

  「也好,你昨晚沒回去,想必府上正著急,伯母便不留你了。」

  鄭氏點頭,又吩咐沈嬤嬤,「快讓人擺飯,等會兒明月走的時候,你親自送她回侯府,便說昨晚我身體不適,明月正好遇見,留下來照顧我一晚,莫要讓外人說嘴。」

  這話就是搪塞外人了。

  謝明月一夜未歸,傳出去到底不好聽,有她為藉口,也不怕人說什麼了。

  「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沈嬤嬤應道。

  謝明月笑了笑。

  都說鄭氏軟弱無能,接觸後才發現,也不是一無是處。

  早膳過後,謝明月便去了鶴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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