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審問


  「九弟,薛霖肯定在常安郡主手中。事關重大,必須要找到他。」

  崔皇后語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不能安全救出,那就讓他永遠說不了話。」

  崔九卿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漠:「皇后娘娘也會害怕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崔皇后惱羞成怒,斥道:「九弟翅膀硬了,敢這樣對本宮說話!」

  崔九卿面色不變:「皇后娘娘該知道自己的身份。雖然家裡沒說什麼,我和大哥依然支持你,但族裡可不會那麼好說話。」

  崔皇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怎會不知道?

  之前她的身世鬧得滿城風雨,後來又有賀遠敲登聞鼓告狀,雖然陛下沒有詳查,但也為此斥責了崔家。

  明眼人都知道,她的身世有問題。

  太子的地位也受到衝擊。

  只是沒想到,崔家也在此刻逼她。

  她心中大恨,卻不得不依舊仰仗崔家。

  崔皇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只要太子登基,本宮和太子都不會忘記崔家。還請九弟回去告訴族老,以大事為重。」

  崔九卿點了點頭:「此事不必娘娘操心。不過那薛霖,必死。」

  崔皇后眼中閃過一絲陰鬱:「你自己看著辦。」

  等崔九卿走後,想著薛霖的下場,崔皇后心中抑制不住地煩躁,砸碎了幾個花瓶。

  不過一個哄她開心的玩物罷了,死了也就死了,她為什麼要坐臥不安?

  她在殿中來回走了幾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許久,崔皇后喚來心腹嬤嬤,吩咐道:「去告訴鍾則善,本宮要他尋機找常安郡主的麻煩。」

  薛霖不是在謝明月手裡麼?

  她倒要看看,當她身陷囫圇,會不會向她低頭。

  到時,或許可以藉此逼她交出薛霖。

  嬤嬤領命,悄悄退了出去。

  謝明月一夜沒有睡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昨晚的事。

  烏瑤公主與安王那個眼神交換,不是偶然。

  崔皇后已經懷疑到她頭上,崔九卿昨夜敢在宮中動手,說明崔家已經不再顧忌。

  動作還要再快一點。

  天剛亮,她就起了床。

  換了身利落的衣裳,用過早膳,便出了門。

  馬車在秦國公府門口停下,秦長霄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靛藍色錦袍,襯得他面色更白。

  只是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顯然昨夜也沒有睡好。

  「走吧。」

  秦長霄翻身上馬,朝她點了點頭。

  謝明月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馬車緩緩啟動。出了城,沿著官道往北走。

  田野里,稻穀已經抽穗,遠遠望去,綠油油的一片,

  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拐進了一條小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

  最後,馬車在一處溫泉莊子前停了下來。

  莊子不大,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掩映在竹林之中。

  門口站著兩個青衣小廝,看見秦長霄,連忙行禮。

  秦長霄翻身下馬,走到馬車前,伸手扶了謝明月一把。

  謝明月搭著他的手腕跳了下來,動作利落。

  「人關在後院地窖里。」

  秦長霄低聲解釋,「之前有好幾撥人來找,後來挪到這裡,那些人不敢靠近。這附近是皇莊,守衛森嚴,他們不敢大肆搜捕。」

  謝明月點了點頭,跟著秦長霄到了後院。

  後院裡種著幾株桂花樹,金黃色的花瓣密密匝匝,香氣濃郁。

  樹下有一口井,井邊放著水桶和扁擔。

  秦一站在井邊,看見謝明月,行了一禮。

  「人就在這井下。」

  秦長霄說道。

  謝明月驚訝地看著他。

  這人腦子挺好,誰能想到有人會把犯人藏在井下。

  秦長霄命秦一在上面守著,然後帶謝明月下了井。

  水井旁邊的水桶其實是個擺設,這井裡根本沒有水。

  兩人下到井底,秦長霄不知在哪裡摸了一下,井壁上突然出現一道門。

  門推開,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也沒有窗戶,只有牆角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搖欲滅。

  一個人被鐵鏈鎖在牆角的木樁上,頭髮披散,遮住了臉,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肉上滿是鞭痕和烙鐵的印記。

  秦長霄皺眉:「鞭子、烙鐵都用了,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謝明月沒有說話,走上前去,蹲下身,撥開了那人臉上的頭髮。

  不過一個來月,薛霖已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面容消瘦,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看著謝明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薛霖。」謝明月念出了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薛霖的眼神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閉上了眼睛,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謝明月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

  符紙是黃色的,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隱隱有金光流轉。

  這是她昨晚連夜畫的,畫到子時才畫完,法力消耗了大半。

  真言符。

  秦長霄看著那張符紙,挑了挑眉。

  謝明月將符紙貼在薛霖的額頭上,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符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起來,金光大盛,將整個屋子照得通明。

  薛霖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瞳孔渙散了又凝聚,凝聚了又渙散,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沉淪。

  金光漸漸暗了下去,符紙化成了灰燼,飄散在空中。

  薛霖的眼睛變得空洞,像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木偶。

  謝明月收回手,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楔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子裡。

  「你叫什麼名字?」

  「薛霖。」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像是在背書。

  「你是做什麼的?」

  「崔皇后的心腹,專為她處理陰私之事。」

  秦長霄的瞳孔縮了一下。

  謝明月繼續問:「崔皇后讓你做過什麼?」

  薛霖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但最終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皇后讓我殺過三個人。一個是她宮裡的宮女,因為撞見了我與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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