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有人替天行道
崔宥很快反應過來,搖了搖頭:「一晚上殺死三百多人,那需要多少人手?」
「懷遠侯,那日晚上,你們五城兵馬司可曾聽到動靜?」
懷遠侯搖頭:「並無。」
崔宥轉向盧瑾,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金吾衛也未發現什麼異常。」
「盧大人,你是不是查錯方向了?三百多人不是三百多隻雞,殺起來總有動靜。」
「五城兵馬司和金吾衛都沒有發現異常,難不成這些人是自殺的?」
宣和帝暗自點頭。
一晚上殺死三百多人,哪能不弄出點動靜?
盧瑾看著眾人,目光忽地幽深起來:「若這三百餘人,都是同一個人殺死的呢?」
養心殿內瞬間安靜了。
連燭火跳動的聲音都聽得見。
崔宥臉色大變,厲聲道:「盧瑾,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同一個人殺死三百餘人?那還是人嗎?」
懷遠侯也皺起了眉頭,看了盧瑾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盧瑾面色不變:「臣搜到一些痕跡。那些人消失的地方,有某種獨特的氣味,很可能是某種毀屍滅跡的藥物。」
「所以臣推斷,兇手可能為同一人。」
「當然,這只是臣的推斷,具體如何,還要繼續調查。」
宣和帝靠在椅背上,雙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懷遠侯忽然笑了。
「陛下,臣以為,盧指揮使查到的這些線索,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崔宥,「既然死的都是殺手,那殺他們的人,怎能稱之為兇手呢?該是除暴安良的大俠才對。」
「有人替天行道,殺了他們的爪牙,我等該高興才是。」
宣和帝嘴角翹了翹。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想除掉霧隱樓。
如今死了三百多個殺手,也算是幫他出了一口惡氣。
崔宥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懷遠侯此言差矣。不管死的是誰,三百多條人命,總要有人負責。若人人都能私自殺人不問罪,那還要朝廷法度做什麼?」
懷遠侯也不惱,笑眯眯地說:「崔將軍說得對。那便請崔將軍去查,查出那大俠是誰,陛下重重有賞。查不出來,那便是崔將軍無能了。」
「你!」
崔宥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黑了。
宣和帝抬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執,沉聲道:「行了。此事容後必再議。盧瑾,繼續查。懷遠侯,崔將軍,城門封鎖了這麼久,該打開了。」
三人齊齊應聲:「臣遵旨。」
同一時間,定遠侯府,明月軒。
謝明月正坐在窗前看書,銀屏進來稟報,說沈老爺的心腹求見。
謝明月放下書,讓人進來。
來的是沈萬三身邊的一個管事,四十來歲,面容憨厚,穿著灰色短褐,看著像個尋常的商販。
他進門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郡主,這是老爺讓小人送來的,說是十萬火急。」
謝明月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信是沈萬三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
信中說,金陵那邊傳來消息,宋大舅這回請了個高手,是霧影樓的副樓主,要來京城殺定遠侯謝德昌。
沈萬三非常實誠地在信中寫道,他不明白大舅子為什麼要殺姑爺,但還是將這個消息傳遞過來,讓謝明月早做防備。
謝明月將信折好,收進袖中,眼神微寒。
她不知道沈萬三是怎麼得到消息的,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謝德昌的死活她可以不在意,但也不願讓霧影樓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到頭上。
她在家中還好,若是離開,這一屋子老弱,哪個能擋得住殺手襲擊?
就算有雲姒看著,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
何況雲姒還要修煉,哪能一直看顧下去。
看來上回宰了霧影樓那麼多殺手,還沒能將他們打痛。
也罷,她倒要看看,霧影樓的殺手,是不是真的無窮無盡。
「回去告訴你們老爺,就說我知道了,多謝他提醒。」
謝明月抬了抬下頜,銀屏立刻從桌上拿起一個荷包,遞給那管事,「拿去喝茶。」
管事接過荷包,捏了捏,沉甸甸的,知道裡面是銀子,連忙謝恩,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銀屏低聲問道:「小姐,要不要告訴秦世子?」
謝明月想了想,搖了搖頭:「告訴他有何用,等我抓到人了再說。」
之後謝明月再沒有出門。
她就要及笄了,日子在七月十四,府里在準備她的及笄禮,帖子已經散了出去。
很快侯府就要賓客盈門。
而她自己,則在明月軒里打拳、煉藥、指點謝明蘭武藝,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每日清晨,她在院中打一趟拳。
拳風掃過,院中的竹葉簌簌落下,被氣勁捲起,在空中旋轉幾圈,又輕輕飄落。銀屏和青霜站在廊下看著,眼中滿是敬佩。
紅綃端著銅盆站在一旁,等她收了拳,才上前伺候她淨手。
上午的時光大多用來煉藥。她從櫃中取出藥材,一味一味地稱量、研磨、調配,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千百遍。
丹爐中的火苗舔著爐底,將她的臉映得通紅。
紅綃在一旁打下手,遞藥材、扇火,忙得滿頭大汗。
下午,謝芳菲、謝明棠和謝明蘭三人便結伴而來。
謝芳菲手裡總拿著一本書,謝明棠帶著繡了一半的帕子,謝明蘭空著手,因為她的手只會拿兵器,拿針線比拿刀還難。
四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謝芳菲安靜地看書,偶爾抬頭說一兩句。謝明棠一邊繡花一邊說話,針線在指尖翻飛,不一會兒就繡出了一朵蘭草。
謝明蘭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去摘朵花,一會兒又湊過來看謝明棠繡花,被謝明棠嫌礙事推開了。
謝明蘭的武學進度最快。
她在院中扎馬步、打拳、踢腿,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謝明月偶爾指點幾句,她便像得了寶貝似的,練得更加賣力。
她的力氣本來就大,如今學會了運用,一拳打出去,院中的木樁被她震得晃動了幾下,樁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不錯。」謝明月點了點頭,「再練幾日,便可以跟我過招了。」
謝明蘭眼睛一亮,小臉笑得像朵花:「真的?大姐姐要親自指點我?」
「嗯。」
謝明月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過你要做好準備,我不會手下留情。」
謝明蘭拍著胸脯,信心滿滿:「不怕!大姐姐儘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