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打賭


  「打什麼賭?」

  周文淵眯起眼睛。

  「就以一月為限,本官若是不能揪出妖星,甘願辭官離去,絕不拖累司天監的名聲。但若本官揪出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諸位大人以後見了本官,都得規規矩矩地行禮,不得再拿女子說事。」

  廳中又是一陣騷動。

  一個月揪出妖星?

  這丫頭好大的口氣!

  幾個老頭低聲商議了一陣,周文淵捻著鬍鬚,目光閃爍。

  其實司天監也有真本事的人,他們早就看出如今局勢不對,朝堂動盪,後宮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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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聖上沒有問起,他們也不敢亂說。

  如今謝明月說要一個月揪出妖星,若真能成事,對大慶也是好事一樁。

  儘管內心還是不信,但周文淵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老夫就跟你賭了!」

  他一拍桌子,花白的鬍鬚翹得老高。

  其餘少監與監丞主事等人,也紛紛附和。

  他們雖然不信謝明月有這個本事,但若真能揪出妖星,大慶國祚還有救。

  而且,萬一她輸了,自己走人,也省得他們費心思。

  謝明月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

  想不到這司天監,人還怪齊心的。

  這種部門,若能打入內部,做起事來,想必十分舒心。

  而就在謝明月在司天監與人打賭的時候,秦長霄也沒閒著。

  他穿上官服,朝身邊的護衛吩咐了一句,然後坐了轎子,顛顛地往宮裡去了。

  轎子在宮門口停下,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進宮門。

  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腳步也比平時慢了一些。

  這回還真不是裝的,上回他強行動用內力,傷勢還沒有好利索。

  御書房裡,宣和帝正在批摺子。

  福全進來稟報:「陛下,秦國公世子求見,說是身體不適,想請陛下賜個太醫看看。」

  宣和帝放下硃筆,皺了皺眉:「他不是快好了嗎?怎麼又病了?」

  想了想,又道,「讓他進來吧。」

  秦長霄走進御書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捂著胸口,一臉虛弱:

  「陛下,臣這幾日總覺得身上發冷,大熱天的像是掉進了冰窖里。臣想著,能不能請陛下賜個太醫給臣看看?」

  宣和帝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想起他是為了給自己解毒才落下的病根,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便道:

  「准了。福全,去叫個太醫來。」

  福全應了一聲,連忙去太醫院叫了一位當值的太醫。

  太醫姓王,五十來歲,留著花白鬍鬚,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恭恭敬敬地給宣和帝和秦長霄行了禮,然後坐到秦長霄對面,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王太醫把了好一會兒脈,眉頭越皺越緊。

  秦長霄的脈象時快時慢,像是有寒氣在經脈中亂竄,但他的身體底子又極好,氣血充足,不像是會生病的人。

  王太醫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如何?」

  宣和帝問。

  王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支支吾吾道:「回陛下,臣……臣醫術不精,實在看不出世子的病症。要不,換個太醫來看看?」

  宣和帝皺了皺眉,揮了揮手。

  王太醫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福全又去叫了兩位太醫,一個姓張,一個姓劉。

  兩人輪流給秦長霄把脈,同樣束手無策,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出個準話。

  「陛下,臣等無能,實在看不出世子的病症。」

  張太醫低著頭,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宣和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幾個太醫都是太醫院裡醫術不錯的人了,連他們都看不出門道,莫非秦長霄的病真的那麼棘手?

  「去,把李院判叫來。」

  宣和帝沉聲道。

  李院判是太醫院院判,醫術最高,專為皇帝看病,尋常時候不輕易出手。

  但秦長霄的病是為他而落下的,他不能不管。

  李院判來得很快。

  他給宣和帝行了禮,然後走到秦長霄面前,正要伸手搭脈。

  秦長霄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李院判,你不行,還是換個人吧。」

  李院判的臉色一僵,捋著鬍鬚的手頓住了。

  他行醫幾十年,還從未被人當面說不行。

  老頭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世子說笑了。老夫若是看不好,整個太醫院恐怕無人能看好世子的病。」

  秦長霄撇了撇嘴,桃花眼裡帶著幾分促狹:「那可不一定。不信你試試看。」

  李院判被他這話激得老臉微紅,也不再客氣,伸手搭上秦長霄的脈搏。

  這一搭,他的臉色就變了。

  秦長霄的脈象時快時慢,沉澀有力,又帶著一股陰寒之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中遊走。

  他換了只手繼續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這小子身上拔涼拔涼的,大熱天的,挨著他就像置身冰窖一樣。

  但他身體分明又強壯的很,這症狀怪啊。

  李院判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症。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老臉一紅,拱手道:「陛下,老臣慚愧,世子的病症……老臣也看不透。老臣斗膽,請將太醫院幾位御醫全部召來,一同會診。」

  太醫院也不止他一位御醫,一人計短,三人計長,他就不信治不好這小子!

  宣和帝點頭應允。

  福全連忙去傳旨。

  秦長霄看著李院判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世子沒騙你吧?」

  這老頭真是個好人啊。

  他都沒開口,就把御醫都召來了,倒是免得他繼續折騰了。

  李院判被他笑得老臉更紅了,冷哼一聲,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不多時,太醫院幾位御醫魚貫而入。

  這些御醫都是太醫院裡資歷最深的,平日裡專為皇帝看病。

  他們輪流給秦長霄把脈,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有的小聲商議,但誰也拿不出個準話。

  宣和帝看著他們一個個束手無策的樣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上回不是說這小子快好了麼,怎地又發病了?

  莫非是他不遵醫囑,擅自又動了手?

  是了,上次殺手還刺殺他來著,恐怕就是那回動了手,功虧一簣。

  想到這裡,他對福全道:「去定遠侯府請常安郡主來。她不是會煉丹嗎?讓她來看看。」

  福全連忙吩咐乾兒子張安:「快去定遠侯府請常安郡主。」

  張安就是安公公,他領命剛走出御書房沒幾步,就看見謝明月走來。

  「郡主?」

  張安一愣,連忙迎上去,「奴婢正要去找您呢。陛下請您來看看秦世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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