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個個都是庸醫
謝明月這時候來,就是因為秦長霄提前派護衛給她傳了信,說他今日會進宮找御醫,讓她找個由頭也來一趟。
那護衛先到的定遠侯府,沒找到人,聽說她去了司天監,才又馬不停蹄地追了過去。
好在終於趕上了,且時機剛好。
「正好,本官也要來向陛下謝恩。上次封郡主,還沒來得及好好謝恩呢。」
謝明月笑了笑,跟著安公公走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幾位御醫還在圍著秦長霄把脈。
秦長霄靠在椅背上,除了臉色蒼白,從表面來看,其實跟好人沒什麼兩樣。
看見謝明月進來,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飛快收了回去。
「臣謝明月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謝明月進來便先給宣和帝行禮。
既然是來謝恩,那就要有謝恩的樣子。
「快起來。」
宣和帝抬手示意她起身。
見她這麼快就到了,奇道:「你這是,特意進宮來了?」
不然他剛剛才吩咐下去,哪能這麼快就來了。
「是。」
謝明月起身,眉眼微彎,「陛下封臣為郡主,又讓臣做官,臣還沒能好好謝恩呢。」
謝恩?
宣和帝很是無語。
「這都過去多少天了,現在才想起來謝恩?」
「呃,臣家中瑣事繁多,耽誤了,陛下勿怪。」
謝明月也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是找個藉口進宮,她都沒想過要來謝恩。
宣和帝都不知要說什麼好。
昨日她才進宮來著,怎麼沒見她說要謝恩。
罷了,都是小事,他還能跟她計較不成?
御醫們看似在為秦長霄診脈,其實一個個都豎起耳朵來聽。
常安郡主在陛下面前,這麼隨意的嗎?
看來外界傳言沒錯。
陛下對常安郡主是真的寵愛,又是封爵又是賞賜的,就連說話都跟對自家小輩一樣。
其中有兩個御醫看得眼熱。
他們也想要這樣的小輩啊。
看看人家常安郡主,不僅武藝高強,醫術也極為了得,跟她相比,自家那些不成器的,簡直沒眼看。
這兩位御醫上次去過清澤縣賑災,對謝明月的醫術極為推崇。
「陛下,郡主來得剛好,秦世子的病,臣等實在無能為力,郡主醫術不凡,或許能看出癥結所在。」
李院判站出來說道。
要說對謝明月最有信心的,其實還是李院判。
因為在場幾位御醫當中,他的醫術最高,但當初在清澤縣,連他都對那些變異的疫毒束手無策,最後還是靠著謝明月留下的方子,治好了疫病。
所以剛才宣和帝說要請謝明月來,他才沒有阻止。
甚至在聽說謝明月會煉丹,他還很好奇來著。
但另外三位御醫就不同了。
他們當初沒有去賑災,對謝明月的醫術一無所知。
只是覺得一個黃毛丫頭,會武藝也就罷了,難道還能給人看病不成?
不過宣和帝發了話,他們也不能反對。
只是一個個臉色很不好,覺得宣和帝簡直在瞎胡鬧。
宣和帝自然也看到了幾位御醫的神色,不過看到也當做沒看到。
這些蠢貨,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明月的本事。
「去看看那小子怎麼回事。」
他指了指秦長霄。
「臣遵旨。」
謝明月領旨,然後走到秦長霄身邊。
先是裝模作樣觀察一番他的面色,再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同時,她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幾位御醫,將每個人的面相都細細看了一遍。
李院判是老相識了,沒啥問題。
其他四位御醫也多面相清正,眼神坦蕩,不像是有問題的人。
唯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御醫,眼神躲閃,眉宇間有一團黑氣,主貪財招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尤其是他偶爾偷偷瞟向宣和帝的眼神,透著幾分心虛。
謝明月心中有了數,收回手,淡淡道:「秦世子寒氣反噬,比之前更嚴重了。需要靜養,不能再跟人動手。」
「我這裡有培元丹,先服一粒,能穩住傷勢。至於痊癒,還得慢慢調理。」
這話跟上次說的沒什麼兩樣,宣和帝卻微微點頭。
他就說嘛,長霄這情況,也只有明月這丫頭能看得出來。
其他一個個的,都是庸醫!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遞給秦長霄。
秦長霄接過,看都沒看就吞了下去。
丹藥入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他的臉色果然好了幾分。
宣和帝鬆了口氣,再看幾位御醫,就更嫌棄了。
「你們都下去吧。常安留下。」
幾位御醫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李院判走在最後,回頭看了謝明月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轉身走了。
要是有機會,他還真想跟常安郡主請教醫術來著。
罷了,等下次吧。
等人都出去了,宣和帝靠在椅背上,看著謝明月和秦長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朕?」
宣和帝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審視。
兩人對視一眼,秦長霄先開口:「陛下,臣確實身體不適,沒有瞞著陛下。」
他說的是實話,傷勢是真的,只是沒那麼嚴重。
宣和帝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不像是裝的,目光又轉向謝明月。
謝明月沒有急著否認。
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宣和帝。
「陛下,臣方才觀察了幾位御醫的面相,有一事不得不稟。」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宣和帝眉頭微皺:「什麼事?」
「那位年紀最大的御醫,面相有異。」
謝明月抬手指向趙御醫方才站立的方向,語氣肯定。
「臣觀他眉間黑氣纏繞,身上也隱隱纏繞著一股煞氣,像是害過人命。」
宣和帝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案上輕叩。
謝明月繼續道:「臣斗膽,請陛下想想,之前您中毒時,是不是這位御醫經常來給您看病?他當時可曾看出什麼端倪?」
宣和帝的叩擊聲停了,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
那時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精神萎靡,嗜睡乏力,偶爾還咳血。
趙御醫每次來請脈,都是那套說辭。
「陛下龍體無恙,只是勞累過度,需靜養調理。」
他當時沒有多想,以為真的只是累了。
如今回憶起來,處處都是破綻。
他中毒那麼久,太醫院竟沒有一個人察覺,這本身就不正常。
若只是醫術不精倒也罷了,可若是有意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