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詔獄


  要說令大慶百官聞之色變的地方,那絕對是皇城司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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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皇城司詔獄,最深處的一座牢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御醫被綁在刑架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盧瑾一身玄色麒麟服,清俊的眉眼似被血色侵染。

  他手裡拿著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趙大人,我勸你還是招了吧。」

  盧瑾語氣平淡,俊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可說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陛下對你可是寄予厚望。你若是不肯說實話,那咱們只好讓你嘗嘗這新研製的『剝皮抽筋』之刑了。」

  趙御醫疼得齜牙咧嘴,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他是崔皇后的人,若是招了,不僅自己要死,還會連累皇后。

  以崔家的手段,他全家老小都別想活。

  「老夫什麼都沒有做過,你想屈打成招嗎?」

  他嘶啞著嗓子喊道。

  盧瑾聞言,無奈嘆了口氣。

  「既然趙大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咱們不講情面了。」

  他朝身後的獄卒使了個眼色。

  兩名獄卒立刻上前,將一盆滾燙的鹽水潑在了趙御醫身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詔獄中迴蕩,令人聞之色變。

  盧瑾上前一步,捏住趙御醫的下巴,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趙大人,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保住你家裡人了嗎?」

  「實話告訴你,你的家人,已經全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中了。你若是不肯招供,他們就得替你受罪。」

  趙御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盧瑾!

  他無憑無據,是怎麼敢抓他家裡人的!

  趙御醫目眥欲裂,似是還有些不敢置信。

  可他忘了,皇城司為了辦案,向來無所不用其極。

  「怎麼,不相信?」

  盧瑾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扔在了趙御醫面前。

  「這是你夫人親手寫的認罪書。她可是把你這些年做的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趙御醫低頭一看,只見信紙上果然是自家夫人的筆跡,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多年來收受賄賂的過程。

  他自以為隱秘的動作,全都被枕邊人看在眼裡。

  那個毒婦!

  這是要害死他啊!

  趙御醫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刑架上。

  「趙大人,現在可以說了嗎?」

  盧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誰指使你毒害陛下的?」

  趙御醫閉上眼睛,兩行淚水滑落。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是……是崔皇后。」

  趙御醫有氣無力地說道,「是她指使老夫在陛下的湯藥中下毒……」

  盧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撬開了這塊硬骨頭。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獄卒吩咐道:「把這份口供整理好,立刻呈給陛下。」

  「是!」

  獄卒領命而去。

  盧瑾看著趙御醫絕望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在這個吃人的皇城裡,站錯了隊,就是萬劫不復。

  片刻之後,另一座牢房裡,趙御醫的妻妾兒女渾身抖索地縮在一團。

  唯有他的長子趙璋,一臉仇恨地看著自家親娘。

  「你為什麼要那樣一封信?你會害死父親的知不知道!」

  趙御醫的夫人紀氏痛苦地看著兒子。

  「娘也不想寫啊,可若是不寫,你們都會死的!」

  「死?」

  趙璋冷笑,「無憑無據,皇城司還敢胡亂抓人不成?我看就是你貪生怕死,根本不配為趙家婦!」

  「璋兒!」

  紀氏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嘴唇都在哆嗦。

  「我是你娘,你,你怎敢如此說我?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為了不讓全家死在詔獄,她只能揭發自己的丈夫,可沒想到,兒子一點都不理解她。

  甚至恨她至此。

  倒是她身後的姨娘庶子們,看著她的眼神,隱隱透著感激。

  「當然是為了你自己!」

  趙璋惱羞成怒,喝道,「你以為沒了父親,咱們趙家,還能被貴人看得起?」

  「你以為供出父親,咱們就能離開詔獄?別痴心妄想了!」

  紀氏心中一震,嘴唇顫抖著,喃喃道:「可是,可是至少,你們還有命在……」

  趙璋打斷了她的話:「沒了權勢,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是嗎?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從外面傳來。

  「盧大人!」

  紀氏慌忙爬起身,滿臉期盼地看著來人。

  「盧大人,我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能放我們離開了嗎?」

  盧瑾抬了抬眼皮,掃了牢里一眼,點頭道:「盧某說話算話,自然會放你們出去。」

  聞言,趙璋臉色一喜。

  他就說,皇城司抓人也要講究王法,這不就放他們出去了。

  可惜了父親……

  然而高興還沒一秒,下一刻,就見盧瑾指著他道:「你們可以走,但此人要留下。」

  趙璋面色微變,怒道:「憑什麼他們能走,而我卻要留下?」

  盧瑾這回連眼皮都沒抬:「因為本官懷疑,你與背後之人勾結,不得不著重查一下。」

  說著,他嘴角露出一抹譏笑。

  「而且,你不是說,沒了權勢,活著沒什麼意思麼,本官成全你,不必謝我。」

  趙璋如遭雷擊。

  片刻後,才崩潰地大喊:「你,你這是蓄意陷害!」

  「那又如何。」

  盧瑾輕笑,「今日教你一個乖,皇城司辦案,不講究證據。」

  言下之意,有沒有證據,先抓了再說。

  管你是據實招供也好,還是屈打成招也罷,他們只看結果。

  紀氏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看著依舊滿臉仇視她的兒子,她只能嘆息一聲,帶著妾室與庶出子女出了詔獄。

  兒子不理解她無所謂,可她不能讓全家都去死。

  離開詔獄後,紀氏立刻做主,放了府里的通房姨娘。

  至於庶出子女,生為趙家人,只能怨他們命不好,有個作死的父親,連累了他們。

  而後她又請來娘家人做主,與趙御醫和離。

  至此,趙御醫剛剛入了詔獄,罪行還沒定下,家裡就已經分崩離析,樹倒獼猴散。

  御書房。

  宣和帝獨自坐著,面前的茶已經涼了,卻紋絲未動。

  福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宣和帝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是朕還不夠寬容嗎?為什麼一個個的都想要朕的命?」

  這個問題福全不好回答,心中卻酸澀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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