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本官看你會有血光之災
「烏瑤公主這話，未免說得太重了些。」
安樂郡主放下念珠，聲音不高，卻透著不怒自威的冷意。
「我大慶乃禮儀之邦，明月如今又是朝廷命官。公主若是有事相求，便該有求人的態度。若是來耀武揚威的，那我定遠侯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被人當眾訓斥，烏瑤公主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她在烏桓極為受寵，習慣了發號施令，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然而不等她發作，便聽謝明月問道：「公主代表的是烏桓？」
「自然。」
烏瑤公主傲然說道。
謝明月不知何時已經落座，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地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公主可知道，本官代表的是誰？」
烏瑤公主一愣。
謝明月不緊不慢地說：「本官是大慶的官員，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公主若是以個人身份來訪，本官自當好茶好水招待。但若公主想以烏桓來壓本官……」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冷厲，「那本官只好請公主去鴻臚寺喝茶了。那裡專門接待外使，規矩大，茶水也好。」
烏瑤公主的臉色變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盯著謝明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謝明月不過一個郡主，竟敢這樣跟她說話？
「你敢威脅本公主？」
烏瑤公主的聲音尖了幾分。
謝明月端起茶盞，淡淡道：「本官只是在說規矩。公主遠來是客，大慶以禮相待。但客隨主便，這個道理，公主應該明白。」
無奈烏瑤公主看不懂大慶端茶送客那一套。
她這次來，原本只是來試探謝明月而已。
萬壽節上她想看穿謝明月的底細，神眼卻遭到反噬，她心中一直不安，等到神眼恢復，便迫不及待找上門來。
沒想到謝明月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烏瑤公主咬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常安郡主，本公主誠心求卦，還望郡主不要推辭。」
為了烏桓，她不得不放低了姿態。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透著詭異氣息的女人，謝明月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誠意？
這女人滿肚子都是壞水，分明是特意跑來試探她的深淺，哪裡來的誠意？
「公主既然執意要算，那本官便為你算一算。」
謝明月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烏瑤公主的眼睛。
四目相對，烏瑤公主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用神眼去窺探對方的底細，卻發現謝明月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稍一探查，便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你……」
烏瑤公主心頭大駭，連忙閉上眼睛，臉色蒼白了幾分。
「公主怎麼不說話了？」
謝明月微微一笑，聲音清脆悅耳，「是怕本官算得太准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烏瑤公主眉宇間那團濃郁的黑霧，語氣幽幽地開口：
「本官觀公主面相，印堂發黑，命犯桃花煞。若是不早日化解，恐怕會有血光之災啊。」
烏瑤公主瞳孔微縮：「你胡說！本公主乃是烏桓尊貴的公主，怎麼可能……」
「有沒有可能，公主自己心裡清楚。」
謝明月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不過，既然公主想讓本官幫你算姻緣，本官倒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指點一二。」
她繞著烏瑤公主走了一圈，像是在端詳一件貨物。
「公主想留在大慶聯姻，無非是看中了大慶的權勢和富貴。可惜啊，公主選錯了方向。」
謝明月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公主命格太硬，尋常男子根本壓不住。若是強行嫁入高門，輕則家宅不寧，重則克夫克子。除非……」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烏瑤公主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想到一直困擾自己的隱秘，忍不住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嫁給一個同樣命硬，且能鎮得住邪祟的人。」
「比如，那些常年征戰沙場，煞氣極重的武將。又或者……」
謝明月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嫁給死人做冥婚，倒是能保公主一世平安。」
「放肆！」
烏瑤公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了一步，厲聲喝道，「你敢詛咒本公主！」
「公主誤會了，本官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謝明月無奈地搖了搖頭，「公主身上的陰氣太重，這是事實。本官好心提醒，公主若不領情，那就算了。」
安樂郡主在一旁看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損了。
什麼冥婚，虧她想得出來！
烏瑤公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明月，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本想給謝明月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反而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好，好得很！」
烏瑤公主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瞪了謝明月一眼，「常安郡主，你給本公主等著！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說完，她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看著她憤然離去的背影，安樂郡主搖了搖頭，嘆道：「這烏桓公主，心胸狹隘，日後怕是要給你惹麻煩。」
「祖母放心。」
謝明月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她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是再敢跳出來作妖，孫女有的是辦法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烏瑤公主身上的黑霧絕非自然形成，必定是修煉了什麼邪功。
這種人留在京城，遲早是個禍害。
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可她到底是烏桓公主，若真鬧起來，陛下也不好辦。」
安樂郡主還是有些憂心。
她好好的孫女，不招誰不惹誰，偏偏這些人就是犯賤，找上門來挨罵。
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謝明月卻是安慰道：「祖母放心，她不敢鬧。」
「烏桓三王子求娶公主失敗，烏瑤公主留在大慶聯姻，是他們主動求著咱們，不是咱們求著他們。她若真鬧起來，吃虧的是她自己。」
安樂郡主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說。
她拍了拍謝明月的手，低聲道：「你心中有數就好。祖母老了，幫不上你什麼忙，只能替你看著這個家。」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家裡，還真離不開祖母呢。」
謝明月笑道。
烏瑤公主出了定遠侯府，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黑霧急速翻滾。
許久，才恢復了正常。
「可惡！又被她反噬了一次！」
剛剛雙方看似言語交鋒，實則她又使用了一次神眼。
不過由於上次反噬太大，這回她沒敢莽撞，只小小試探了一番。
可結果，她還是遭到反噬。
「謝明月……」
烏瑤公主低聲默念，眼中閃過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