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升官
「陛下,郡主的官職還是太低了些,要不……給她升升官?」
福全眼珠一轉,試探著問。
本朝雖然沒有女子在朝為官,但這不是已經開了先例麼,管他幾品,只要不觸及內政,想必那些老臣也不會再揪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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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宣和帝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緩緩點頭:「福全,擬旨。升常安郡主為司天監少監,另賜封地……」
他頓了頓,微微偏頭,目光望向殿外初透的雲光,輕聲道:「就大名府吧。那丫頭在大名府名聲不錯,享食邑八百戶,由當地府庫直接撥付。」
福全心中忍不住狠狠咂舌。
陛下這次竟然大方了,不單給常安郡主升官,還賜下封地。
要知道,本朝爵位大多是虛封,聽著好聽,實際收入全靠朝廷發的月俸和祿米。
宗室里有些郡王連封地都沒有,只能靠那點死俸祿過活。
食邑八百戶,這已經堪比公主的實封待遇了!
這意味著,謝明月哪怕什麼都不干,光靠大名府的稅收,也能富甲一方。
「老奴遵旨。」
福全不敢怠慢,立刻研墨擬旨,派了乾兒子張安,帶著聖旨往定遠侯府去了。
而他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宣和帝身邊。
定遠侯府,午後太陽出來了,烏雲散盡,陽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片碎金。
安樂郡主正坐在聽雪堂跟二夫人三夫人說話,劉嬤嬤在一旁伺候。
兩個媳婦有意奉承,安樂郡主時不時笑兩聲,氣氛很是平和。
「老夫人,老夫人!」
一個丫鬟快步跑進來,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宮裡來聖旨了,安公公親自來的!」
張安來過幾次侯府,現在府里的下人基本上都認得他。
安樂郡主放下手中的念珠,眉頭微動:「聖旨?宣的什麼旨?」
丫鬟搖頭:「奴婢不知,安公公沒細說,只讓全府上下都去接旨。」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安樂郡主已經站起身,吩咐道:「你們回去收拾好了,就都去前院。還有你,去叫侯爺和大少爺他們準備準備。」
接旨要提前準備香案,還要正衣冠,可不是隨意接的。
消息傳開,整個侯府都動了起來。
謝明棠三姐妹也得了消息,換了衣裳快步往前院走。
謝明蘭手裡還捏著半塊點心,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被謝明棠瞪了一眼,才訕訕地收了起來。
她現在其實已經不在外面胡亂吃喝了。
而且她最近武藝見漲,內力小有所成,飯量也沒那麼大了,只是在自家一時沒忍住。
前院裡,張安已經等了一會兒。
他手裡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站在台階上,面帶笑容。
看見安樂郡主帶著眾人趕來,他微微欠身:「見過郡主,郡主身子可好?」
「好,好,有勞公公了。」
安樂郡主人老成精,一見張安這態度,心中便有了數。
這聖旨,恐怕不是什麼壞事。
但其餘人不知道啊,心中都在打鼓。
誰也不知道陛下為什麼突然下了聖旨,生怕府里惹出什麼禍端。
尤其是謝西洲,被下人匆匆推到了前院接旨,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宣和帝終於忍不住要處置宋氏了?
他心中惶恐不安,既怕沒了娘,又怕被親娘牽連,握著輪椅扶手的手心裡全是汗水。
謝德昌來得最晚。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錦袍,身上還帶著薰香,顯然是剛從溫柔鄉里趕來的。
他快步走到前面,正要行禮,張安已經展開聖旨,聲音尖細卻清晰:「聖旨到!常安郡主謝明月接旨。」
謝明月走上前,跪在眾人最前面。
安樂郡主帶著侯府眾人跪在她身後,連坐在輪椅上的謝西洲也被小廝推了過來,勉強側身跪著,臉色有些發白。
張安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常安郡主謝明月,忠勇可嘉,救治聖駕有功,特升任司天監少監,賜封地大名府,享食邑八百戶。欽此。」
前院裡安靜了一瞬。
謝明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叩首謝恩:「臣女謝陛下隆恩。」
張安笑眯眯地將聖旨遞到她手中:「郡主,陛下說了,這是您應得的。奴婢還要回宮復命,就不多留了。」
謝明月站起身,朝張安點了點頭:「公公慢走。」
青霜上前,將一個輕飄飄的荷包塞進張安手中。
張安收了,笑著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等宮裡來人都走了,二夫人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謝明月的手,激動的眼圈都紅了。
「明月,你……你這是又升官了?還賜了封地?」
謝明月點了點頭。
三夫人也湊過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八百戶食邑,那可是實封啊!連郡王都沒幾個能有的!」
兩人又驚又喜,拉著謝明月的手說個不停。
謝明蘭一臉崇拜地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姐姐,你太厲害了!」
謝芳菲和謝明棠站在一旁,抿著嘴笑,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安樂郡主看著謝明月,目光複雜又欣慰。
八百戶食邑的實封,還有封地,這是連宗室都求不來的恩典。
就像她,只有些許俸祿,連食邑都沒有,而孫女憑自己的本事走到這一步,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謝德昌站在人群後面,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該高興的,女兒升官又得封地,他走出去臉上也有光,能被人高看一眼。
可他心裡就是不舒服。
女兒太能幹了,襯得他這個父親越發無能。
謝明月幾個月就走完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而他這個當爹的,能當上這個空頭侯爺,靠得還是這個女兒。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一甩袖子走了。
劉姨娘跟在他身後,小跑著才追上他的步子,背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門後。
謝西洲坐在輪椅上,臉上的表情更難看。
自從他走霉運以來,雙手雙腿接二連三骨折,這麼久了就沒站起來過,連吏部的官職都丟了。
可謝明月呢,不但接連被封縣主郡主,還當了官,如今連封地都有了。
他再怎麼努力,這輩子都趕不上了。
除非……
他能繼承侯府。
謝西洲微微抬頭,看向謝德昌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