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底氣


  謝明月將聖旨收好,心中也是難掩喜悅。

  正五品的司天監少監,意味著她有了上朝的資格。

  雖然本朝並不是每日都上朝,而是五日一次,平時皇帝都是通過御門聽政、批奏摺處理政務。

  但能上朝,就意味著正式踏入了朝堂的權力圈子。

  更何況,這回她的食邑從三百戶漲到八百戶,還得了封地,這是實封,是實打實的底氣。

  就算她這輩子什麼都不干,已經能躺平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不想推秦長霄上位了。

  但轉念一想,開弓沒有回頭箭。

  秦長霄如今與她休戚相關,她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只能放手一搏,將那些魑魅魍魎徹底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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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笑著說道:「明月,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好好慶賀一番。」

  三夫人也點頭:「老夫人,要不咱們擺幾桌?」

  安樂郡主笑道:「是該慶賀。傳令下去,全府上下加三個月的月錢。」

  「謝老夫人賞!」

  下人們歡呼雀躍,整個侯府瞬間被喜氣洋洋的氛圍籠罩。

  謝明月也吩咐紅綃:「去拿給銀子,給大家分了。」

  紅綃應了一聲,笑眯眯地去了。

  丫鬟婆子們正在道謝,阮氏抱著謝思靈走上前來,笑著道:「恭喜郡主。」

  謝思靈趴在母親懷裡,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圓溜溜地轉著,好奇地看著面前的熱鬧。

  謝明月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臉蛋,隨手從袖中摸出幾顆金錁子塞進她手心。

  「靈姐兒也為姑姑高興是不是?」

  小丫頭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謝明月,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牙。

  阮氏低頭看著女兒的笑臉,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這一派和樂景象,深深刺痛了謝西洲的眼睛。

  尤其是看到阮氏殷勤討好謝明月的模樣,讓他心裡堵得慌。

  他想起以前,阮氏也曾這樣對他笑過,那時他只覺厭煩,如今看她對著別人笑,卻像是有人往他心口插了一刀。

  若是平時,他早就不給阮氏好臉色了。

  可如今他沒了官職,阮氏的父親是國子監祭酒,雖然兩袖清風,家境尋常,但門生故舊極多,他日後想要起復,還得仰仗岳家。

  但這會兒他實在憋屈得不行,要是不發作,非得憋出內傷不可!

  「謝明月!」

  謝西洲陡然開口,聲音刺耳,打破了滿院的喜氣。

  「母親還病著呢,你在這裡得意洋洋,卻對親生母親不聞不問,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攥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喧囂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西洲身上。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目光微閃。

  她們都不傻,早就察覺宋氏的病不對勁。

  婆母一回來,她就一病不起,連屋門都不讓出,這其中必有貓膩。

  只是不知,明月打算怎麼處理。

  謝明月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謝西洲,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不疾不徐地開口:

  「大哥既然這麼孝順,那不如搬去和母親一塊住,也能承歡膝下。說不定母親見了你,病很快就會好起來呢。」

  謝西洲臉色一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是知道內情的。

  宋氏是因為雇殺手刺殺老夫人,觸了皇帝的逆鱗,說是抱病在身,其實是陛下給的懲罰。

  他若是湊上去,那不是找死嗎?

  「你……」他指著謝明月,手指都在發抖。

  「夠了!」

  安樂郡主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

  「你娘病重需要靜養,你竟還敢去叨擾?我看不孝的人是你!」

  她目光如刀,冷冷地看著謝西洲,「你若再胡言亂語,就給我回院子裡待著,不許出來!」

  謝西洲想藉故斥責謝明月,卻沒討到好,反而惹了一身騷,氣得差點厥過去。

  他環顧四周,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阮氏身上。

  她正抱著謝思靈,低著頭,嘴角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他心裡,他頓時氣血上涌,指著阮氏罵道:「賤人!你也敢笑我!給我滾過來!」

  阮氏正抱著謝思靈低頭沉默,猝不及防被這般羞辱,頓時羞憤欲死。

  她自小被教的知書達理,從來沒被人這麼呵斥指責過,一時眼淚都要下來了。

  謝思靈被她抱在懷裡,一雙黑亮的眼睛不安地轉動,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小嘴癟了一下就要哭出來。

  「啪!」

  一隻茶盞被摔在謝西洲腳邊,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腿。

  謝西洲被燙得差點從輪椅上跳起來,疼得直抽氣。

  安樂郡主冷著臉,吩咐左右:「來人,把大少爺送回蘭竹院,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他再出來!」

  兩個小廝連忙上前,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謝西洲還想爭辯,對上安樂郡主那雙冷厲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萬分憋屈地被送走。

  等謝西洲被推走,阮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女兒的發頂。

  二夫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好孩子,別哭了。」

  三夫人也拿了帕子遞給她:「那混帳就是嘴賤,你莫理他。」

  安樂郡主嘆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些:「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阮氏抱著女兒,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半天才止住淚。

  謝明月走上前,嘆道:「大嫂,咱們女人,還是自強些好。大哥不像話,你好好帶著思靈,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不要管他。」

  阮氏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可……可他到底是思靈的親爹。」

  謝明月看著她,目光平靜卻篤定:「有侯府在,有祖母在,再不濟還有我呢。咱們思靈長大了,不用靠他。」

  不管宋氏和謝西洲如何,謝思靈到底是她的親侄女,又是個女孩子,長大後就是添一副嫁妝的事,沒必要讓孩子難過。

  阮氏抱著女兒,眼淚又涌了出來,但心裡卻慢慢安穩下來。

  蘭竹院裡,謝西洲一進門就砸了桌上的茶壺。

  他臉色鐵青,雙目赤紅,看著滿地的碎瓷片,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轉動輪椅,在屋子裡來迴轉了幾圈,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最終,他停下來,眯著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喊來心腹小廝,聲音壓得極低:「有件事,你去辦。」

  他在小廝耳邊低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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