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傳開


  安樂郡主想了想,道:「等我找個合適的機會吧。宋氏那裡,繼續讓她病著,誰都不許去見。」

  劉嬤嬤得了命令,也不再急著去了結宋氏了。

  明月軒里,謝明月換了家常的衣裳,坐在窗前。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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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今晚祖母的異常,她總覺得祖母知道了什麼。

  紅綃端著銅盆進來伺候她洗漱。

  謝明月洗了把臉,坐到銅鏡前,紅綃替她拆了髮髻。

  烏髮散落下來,垂在肩上。

  她看著銅鏡里那張清冷的臉,忽然問了一句:「紅綃,你說祖母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紅綃一愣,手裡的梳子停了停,想了想才道:「老夫人能有什麼事瞞著小姐?就算有,肯定也是為小姐好。」

  謝明月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走到床邊。

  「都去睡吧,今晚不用守著,我沒事。」

  她今日沒心思修煉,不需要人守著。

  銀屏和紅綃應了一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的燭火跳了跳,光線暗了下來。

  謝明月躺在床帳里,閉著眼,卻沒有立刻入睡。

  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多,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若是在這個時候揭開宋氏的醜事,也不知好還是不好。

  不過想來以祖母的智慧,應該不會將醜事公開,最多私下裡處置。

  找個機會,試探一下祖母的口風。

  謝明月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誠寧伯府里,誠寧伯夫人正在正廳里喝茶。

  她等了一晚上沒等到兒子回來,還以為趙羨安被宋明珠絆住了手腳,心中暗罵那狐狸精不檢點。

  好在今日休沐,不用上朝,她也不急著派人去找,只當兒子在外面野了一夜。

  可茶水喝了兩盞,日頭都升高了,還是不見人影。

  她正要派人出去尋,就看見趙羨安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鼻青臉腫,頭髮散亂,衣裳皺巴巴的,像是逃荒路上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模樣十分悽慘。

  誠寧伯夫人驚得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了地上,茶水濺了她一身,她也顧不上,幾步上前扶住兒子,驚聲問道:

  「兒啊,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趙羨安臉色鐵青,難堪得無地自容。

  當然他的臉本來就是青的,也看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也沒臉去解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昨晚他被那老鴇逼著接客,無論他怎麼解釋自己是誠寧伯世子、是聖上親封的雲麾將軍,那老鴇就是不信,還說要是不接客,就別怪她給他用助興的藥。

  趙羨安哪敢用那種藥,用了他的清白就不保。

  不用的話,他或許還能找到機會脫身。

  結果,還真被他找到脫身的機會。

  那個點他的恩客,竟然是個熟人。

  他也沒想到,表面看著文質彬彬、跟清平長公主琴瑟和鳴的駙馬魏琛,竟是個喜歡走旱路的。

  還是個喜歡折磨人的變態。

  若不然,怎會聽說他遍體鱗傷,就興致勃勃地點了他?

  不過也幸好魏琛認得他,給了老鴇一些好處,又點明了他的身份。

  老鴇大驚之下,這才放他離開。

  當然,這種恥辱的經歷,他是不會往外說的。

  哪怕自己的親娘來問,他也沒臉說。

  誠寧伯夫人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娘給你做主去!」

  她想起昨日兒子說要去找謝明月要人,難道是被謝明月打了?

  可謝明月一個女子,哪有這麼大的手勁?

  趙羨安摸著腫痛的臉龐,心中恨意陣陣上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娘……我沒事。讓我歇會兒。」

  他連自己是怎麼被賣到南風館的都不清楚,只知道醒來就躺在那裡了。

  他不能告訴母親,他被人打暈了丟在那種地方,還被駙馬魏琛看見了。

  傳出去,他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誠寧伯夫人還想追問,但看到兒子那副模樣,終究不忍心,嘆了口氣,讓人端來傷藥和熱粥,又派人去請大夫。

  趙羨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名字。

  謝明月!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被丟出侯府,不會被人打暈,不會落到那種地方。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咬了咬牙,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冰窖里。

  不知過了多久,趙羨安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絕不能讓人知道那件事。

  絕不能。

  這一日,趙羨安窩在府里養傷,並不知道自己被兩個乞丐賣到南風館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翠軒樓二樓的雅間裡,裴安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哈哈哈!趙羨安賣到南風館?誰幹的?這也太損了!」

  秦長霄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茶杯,輕輕轉著,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趙羨安那廝,竟然也有今日。

  他雖然沒親眼看見趙羨安被賣到南風館的情形,但光聽描述,就已經能想像出趙羨安醒來時的表情了。

  「聽說還是魏駙馬把他撈出來的。」

  裴安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說這事要是讓清平長公主知道了,駙馬的臉往哪擱?」

  秦長霄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駙馬的臉往哪擱不要緊,趙羨安的臉才是真的沒地方擱了。」

  裴安笑夠了,正色道:「不過這事鬧得這麼大,誠寧伯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趙羨安丟了這麼大的臉,一定會查是誰幹的。」

  「管他是誰幹的,反正跟咱們無關。」

  秦長霄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心裡清楚,這事跟謝明月脫不了干係。

  昨日趙羨安去找過謝明月,轉頭就被賣到南風館,要說兩者之間沒有關係,打死他都不信。

  但想來謝明月還做不出將人賣到南風館的事。

  會是誰幹的?

  肯定不是什麼乞丐,乞丐沒那麼大的膽子。

  秦長霄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也沒太在意。

  反正趙羨安早晚要倒霉,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得讓人盯緊誠寧伯府。

  趙羨安吃了這麼大的虧,卻找不到賣他的人,一定會去找謝妹妹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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