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南風館


  趙羨安看著老鴇那張可憎的臉,聽著門外傳來的陣陣靡靡之音,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將他淹沒。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去定遠侯府找人,怎麼就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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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謝明月,正在聽雪堂用膳。

  明日國子監放旬假,謝映川能在家休息一日。

  安樂郡主許久沒見這個小孫兒,見他回來,很是高興,便傳話下去,今日都在她這邊用晚膳。

  晚膳很快備好,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眾人依次落座。

  三房人不少,便分了兩桌。

  二夫人和三夫人坐在安樂郡主下首,謝明棠三姐妹挨著謝明月坐在另一側。

  二老爺謝德清和三老爺謝德安也早早來了,四少爺謝觀瀾和五少爺謝臨淵湊在謝映川旁邊,兄弟三個嘰嘰喳喳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謝德昌姍姍來遲,環顧一圈,見謝西洲的位子空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西洲怎麼沒來?」

  他沉聲問道。

  一旁的婆子連忙上前賠笑:「侯爺,大少爺說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老夫人,便沒來請安。」

  謝德昌冷哼一聲,心中十分不悅。

  謝西洲只是手不能動,又不是嘴壞了,怎麼就不能來祖母面前儘儘孝心?

  簡直不孝。

  不過謝西洲到底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怕親娘對兒子有意見,便打圓場道:「母親莫要跟那孽障一般見識,他就是最近太倒霉了,手腳不能動,來了也吃不了什麼東西,沒得讓您看了礙眼。」

  安樂郡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行了,都吃飯吧。」

  謝德昌討了個沒趣,悶聲扒了幾口飯,便藉口有事,放下筷子匆匆走了。

  安樂郡主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中有惱怒,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總之很是複雜。

  謝明月無意中看到,心中猛地一跳。

  祖母這眼神,有點不對勁啊。

  想到祖母派去金陵的人已經回來,莫非,真查出什麼了?

  她有心想問,又覺得不妥。

  這種事,她身為子女,不能問,也不該問,最好裝作不知情。

  背地裡倒是可以偷偷幹掉謝西洲。

  總之這偌大的侯府,肯定不能便宜了外人。

  謝明月垂下眼帘,夾了一筷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將那點心思壓了下去。

  用完晚膳,丫鬟婆子們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眾人挪到正廳說話。

  安樂郡主坐在上首,手裡捻著念珠,神色比方才平靜了許多。

  謝映川坐在她身邊,正跟她說著國子監里的事,眉飛色舞的,說起先生誇他文章有進步時,小臉上滿是得意。

  安樂郡主聽著,嘴角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

  「你在國子監要好好讀書,以後光大侯府門楣,祖母就指望你了。」

  安樂郡主拍了拍他的手。

  謝映川挺起胸膛,拍了拍並不結實的胸脯:「祖母放心,我一定會用功讀書,以後好好孝順祖母,給姐姐撐腰!」

  安樂郡主哈哈大笑:「這才是咱們謝家的好兒郎!」

  謝明月在一旁聽著,總覺得祖母這話裡有話。

  她借著喝茶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打量祖母的面相。

  而後微微愕然。

  以前謝明月看過安樂郡主的面相,祖母的感情線多而混亂。

  不過這麼些年過去,其他感情線早已斷裂消失,只剩最後一條還沒斷。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條感情線不但沒有斷裂,線路反而愈發深邃,始終未曾消失。

  但現在,她發現,祖母面上,那根一直存在的感情線,竟然變深了。

  謝明月微微詫異。

  祖母這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見了什麼人嗎?

  她心中疑惑,卻不好問出口。

  謝映川這段時間長進不少,說話也不忘帶著謝觀瀾和謝臨淵,兄弟三個說得熱火朝天。

  謝芳菲和謝明棠、謝明蘭三人也湊到謝明月身邊,拉著她說話。

  二夫人三夫人看著孩子們互相打趣,也都笑著插幾句嘴,二老爺三老爺陪著嫡母說話,一時間廳內一片和樂融融。

  安樂郡主看著孫兒孫女們笑語盈盈,心思卻飄到謝西洲身上,心情就變得有些沉重。

  不過她掩飾的好,誰都沒有發現。

  等到人都散了,她才疲憊地嘆了口氣。

  劉嬤嬤端來熱茶,放在她手邊,低聲勸道:「主子,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安樂郡主沒有動,手中的念珠轉了兩下,忽然停了。

  「你說,」她咬著牙,聲音里難掩恨意,「你說,這事我該不該告訴侯爺?」

  劉嬤嬤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沉默了片刻,才道:「老夫人,這事……侯爺早晚要知道的。若等他自個兒發現,只怕更不好收拾。」

  安樂郡主閉了閉眼,手指在念珠上輕輕摩挲著。

  「本來我還覺得她好歹生了明月他們幾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忍要她性命,可現在……簡直欺人太甚!」

  劉嬤嬤擔心地看著自家主子,想要勸解,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能說什麼呢?

  說侯爺被戴了綠帽子,是他活該?

  還是說宋氏不知廉恥,生了奸生子還帶回侯府,妄圖混淆侯府血脈?

  「要不要奴婢去……」

  劉嬤嬤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安樂郡主搖頭:「她到底是明月的親娘,那孩子是個有本事的,萬一看出破綻,也不好解釋。還是按照陛下說的,讓她『抱病』而亡吧。」

  這個「抱病」,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劉嬤嬤點頭:「奴婢這就去辦,保證她活不過五日。」

  「等等。」

  安樂郡主叫住了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我再考慮考慮。這件事,要讓侯爺知道才行。若不然,他還想讓那孽種繼承爵位。」

  劉嬤嬤一想也是,這事誰都可以瞞著,但侯爺必須知道才行。

  「那咱們什麼時候告訴侯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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