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擊鼓鳴冤
「咚咚咚!」
厚重的鼓聲震徹整條街巷,沉悶而急促,一聲接一聲。
越來越多的人從四面八方聚攏,驚疑不定地朝府衙方向望去。
「這麼早擊鼓鳴冤,不知是何等天大的冤屈?」
一個老漢伸長脖子,手裡的油條都忘了咬。
「看這女子一身護衛打扮,氣度不凡,怕是哪家權貴府上的人。」
另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壓低聲音,目光在銀屏身上轉了一圈。
「我見過她,她是常安郡主身邊的人!」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銀屏,喊了一聲,頓時激起一片議論。
「常安郡主的人?那豈不是為了蘇家的案子來的?」
「剛有冤魂託夢,今日就有人來告狀了,說不定真是天意!」
「天爺,那蘇家滅門案,怕是真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討論的都是蘇家慘案。
銀屏站在衙門前,脊背挺直,目光堅定,任由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巋然不動。
順天府尹包大人剛剛用過早膳,正想喝口熱茶潤潤喉,就聽見外面鼓聲咚咚咚地響。
他放下茶盞,眉頭皺起,吩咐道:「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不多時,衙役匆匆跑回稟報:「大人,外面有人擊鼓鳴冤,可要升堂?」
「大清早的便有人來擊鼓,可見此人心中定有天大的冤屈。」
包府尹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爾等速去升堂,本府隨後就來。」
衙役們不敢怠慢,立刻升堂。
水火棍重重敲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威——武——」
銀屏站在府衙外,聽著裡面的動靜,眼中閃過一抹堅毅。
她抬腳跨過門檻,走進公堂,脊背挺得筆直。
她今日是代表小姐來的,勢必不能丟了小姐的臉面。
包府尹一身官袍端坐主位,驚堂木重重一拍:「堂下何人,因何擊鼓鳴冤?」
銀屏的聲音清亮,響徹公堂:「屬下定遠侯府護衛銀屏,奉常安郡主之命,狀告翰林院正六品侍讀陳秉文,以及誠寧伯府大小姐趙芷柔,蓄意謀害蘇家滿門七條性命,請大人為蘇家申冤!」
包府尹看銀屏見官不跪,原本心中不悅,想要怒斥兩句。
結果聽她是代表謝明月而來,頓時啞了火。
這女護衛代表的是謝明月,自然能見官不跪。
包府尹輕咳一聲,不等他繼續說話,公堂外圍觀的人群已經沸騰起來。
「果然是蘇家的案子!」
「常安郡主替蘇家出頭了!」
「好!就該讓那些惡人血債血償!」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湧進公堂。
包大人一拍驚堂木,喝道:「肅靜!」
百姓們這才安靜下來,但眼中的興奮和期待絲毫未減。
包府尹心中也暗暗吃驚。
常安郡主親自命人前來告狀,看來此案非同小可。
他定了定神,正色道:「你可有狀紙及證據?」
銀屏從懷中取出狀紙和證據,雙手呈上。
「有。狀紙在此,另有蘇家管家當年留下的親筆證詞,以及蘇家遺孤蘇澤的血書一封,請大人過目。」
「呈上來。」
師爺接過狀紙和證據,轉呈到包府尹案前。
包府尹展開狀紙,一目十行地看完,又拿起蘇證詞和血書,逐字逐句看完,神色越來越凝重。
那血書上的字跡雖然稚嫩,卻一筆一划力透紙背,似乎帶著滿腔恨意。
銀屏又將蘇家慘案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遍,條理清晰,字字分明。
百姓聽得怒火衝天,紛紛怒罵陳、趙二人狼心狗肺、蛇蠍心腸。
包府尹看完所有證據,神色越發凝重,當即寫下一道傳票,蓋上大印,遞給衙役。
「速去傳喚陳秉文和趙芷柔到堂候審!」
衙役領命而去。
圍觀百姓歡呼四起,人人翹首期盼惡人伏法,血債血償。
銀屏立在堂下,心中篤定,小姐神機妙算,此番必定能為蘇家上下討回公道。
消息飛速傳開,不出一個時辰,便傳遍整個京城。
城東一處安靜的小院裡,趙羨安正陪著宋明珠看房子。
這是他給宋明珠新買下的院子,只有一進,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院子搭理得還算不錯,有一口井,井旁還種著一株石榴樹。
宋明珠從未住過這么小的院子。
當然,在祥瑞布莊住的那幾日不算。
她站在院中,看著眼前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屋子,心裡滿是嫌棄。
但面上卻裝出溫順懂事的模樣,眼眶微紅輕聲道謝:「世子爺在外打仗不容易,能給我一個安身之所,我已經很知足了。」
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做足了溫柔賢惠的模樣。
趙羨安看著她那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心裡卻有些不自在。
這院子確實不大,可他手中銀錢不多,京城物價貴,能在城東買上這麼一處院子,已經耗盡他的積蓄了。
再想花用,就只能伸手朝家裡要。
他伸手攬住宋明珠的肩,歉意地道:「明珠,等我手裡有了銀錢,再給你換個大點的院子。」
宋明珠依偎在他懷中,低下頭,心中很是鄙夷。
堂堂伯府世子,連買個像樣的院子都要緊巴巴的,虧她沒有真想著嫁給趙羨安。
這要是真嫁過去,能給她想要的榮華富貴嗎?
嘴上卻輕聲細語地說:「我不在乎院子大小,只要你在身邊就好。」
趙羨安心頭一暖,正要說什麼,小廝從院外急急跑來,喘著氣道:
「世子爺,不好了!常安郡主派人去順天府告了大小姐和姑爺,說他們殺了蘇家滿門,包府尹已經派人去傳喚了!」
趙羨安猛地皺眉,臉上浮現出煩躁之色。
在他看來,謝明月也太不懂事了,竟然為了一個下人,找他們誠寧伯府的麻煩,可見根本沒將兩家的情誼放在眼裡。
不過一群死人的陳年舊帳,也值得她大動干戈?
宋明珠從他懷中抬起頭,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聲音柔柔的:
「羨安哥哥,會不會是因為我的原因,她心中記恨於你?要不……你去勸勸表妹吧。」
她這麼一說,趙羨安越發認定謝明月不可理喻。
那點舊日情分,早被她自己折騰光了。
趙羨安冷哼一聲:「她就是小家子氣。不必理會,自有大姐與姐夫出面擺平,咱們不用摻和。」
宋明珠沒有再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裡的幸災樂禍。
謝明月啊謝明月,你也有今日。
她低頭理了理袖口,掩住嘴角的笑意,心裡卻盤算著,等趙羨安走了,便找個機會出門。
她一定要見魏清宴一面。
那等光風霽月的人物,她若不能據為己有,便是死也不甘心。
而此時的陳家宅院裡,氣氛卻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