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刁難敲詐


  「伯爺好大的威風啊。」

  謝雲山把玩著手中的馬鞭,語氣涼颼颼的。

  「大慶律法規定,宵禁時分,無通行令牌者不得在街上行走。伯爺這是視律法如無物,還是覺得我這五城兵馬司的板子不夠利索?」

  「你!」

  誠寧伯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周圍零星的幾個夜歸人,怒道,「街上這麼多人,憑什麼只攔老夫一個?」

  自從開了夜市以來,他們大慶朝的宵禁什麼時候查得這麼嚴過。

  分明是這謝家小子公報私仇,故意刁難。

  「哦?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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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山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伯爺眼神怕是不好使了吧,這街上哪裡有人?還是說,伯爺編瞎話,想故意逃脫罪責?」

  誠寧伯一愣,下意識環顧四周,頓時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只見方才還隱約可見的幾個路人,此刻竟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條長街空空蕩蕩,只有五城兵馬司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

  「這……這怎麼可能?明明剛才還有人……」

  誠寧伯心底發毛,只覺得四周陰風陣陣,難道自己撞鬼了?

  他不敢再爭辯,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邪門的地方,繞過謝雲山就想走。

  「慢著。」

  謝雲山的聲音幽幽響起,「伯爺犯了律法,就這麼走了,傳出去,我這副指揮使還怎麼當?」

  誠寧伯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你想怎麼樣?」

  謝雲山朝身旁的手下王三看了一眼。

  王三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按照大慶律例,宵禁後在外行走,當杖責二十。伯爺可要立刻受刑?」

  「你!你公報私仇!」

  誠寧伯氣得渾身發抖,二十杖下去,他這把老骨頭非散架不可!

  謝雲山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伯爺說笑了。下官不過是按律辦事。伯爺若是不服,可以去告我。不過現在,還請伯爺配合。」

  王三也適時道:「伯爺,您年紀大了,下官可以給您留幾分體面,伯爺看是交銀子贖刑,還是……」

  誠寧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眼看謝雲山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今日若是不交這銀子,怕是走不出這條街。

  他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狠狠拍在謝雲山面前:「拿去!放老夫走!」

  謝雲山連眼皮都沒抬,依舊穩坐馬上。

  見他不接,誠寧伯氣得手都在抖,最後只能屈辱地將銀票塞進王三手裡。

  王三笑眯眯地接過銀票,還不忘大聲提醒:「多謝伯爺賞!伯爺下次要是再回家晚了,可得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啊,免得兄弟們難做!」

  「提前告訴你們?好讓你們再來找老子要銀子嗎?」

  誠寧伯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些狗東西,遲早把你們全都下獄!」

  等他走遠了,王三才把銀票舉起來,晃了晃:「兄弟們,來分錢了!」

  幾個兵卒笑嘻嘻地圍了上來,只有謝雲山沒有動。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巷口的一片陰影處,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淡淡道:「走了,到那邊去繼續巡邏。」

  眾人應了一聲,列好隊,朝另一條街走去。

  謝雲山一夾馬腹,馬蹄聲漸漸遠了。

  等五城兵馬司的隊伍徹底走遠,長街再次恢復了死寂。

  銀屏從一處隱蔽的屋檐下輕巧地躍下,輕舒了一口氣。

  「二少爺的感知也太敏銳了。」

  她喃喃自語,拍了拍胸口。

  方才謝雲山回頭看的那一眼,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好在二少爺深明大義,沒有當場拆穿,否則她可沒有一百兩銀子去賠。

  另一邊,明月軒內。

  謝明月正靠在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遊記,紅綃在一旁剝著橘子。

  「小姐,銀屏姐姐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

  紅綃有些擔憂地朝窗外張望。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銀屏帶著一身夜風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興奮。

  「小姐,奴婢回來了!」

  謝明月放下書,抬眸看她:「去哪兒野了?」

  銀屏抿了抿唇,將誠寧伯連摔幾跤、又被謝雲山敲詐一百兩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噗——」

  紅綃剛含進嘴裡的橘子全噴了出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活該!讓他去順天府告狀,這下好了,狀沒告成,反倒賠了一百兩,還挨了一頓摔!」

  謝明月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二哥倒是學壞了,連誠寧伯的錢都敢坑。」

  說著看了銀屏一眼,聲音帶著幾分揶揄:「你是個會辦事的。不過下次小心些,別被人抓到把柄。」

  銀屏點頭:「奴婢省得。」

  紅綃笑夠了,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小姐,你說誠寧伯明天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謝明月翻過一頁書,不緊不慢地說:「他不會來了。他丟不起這個人。」

  可紅綃依舊有些不放心,掰著手指頭嘀咕:「可趙家向來厚臉皮,尤其是誠寧伯夫人,為了把趙芷柔撈出來,什麼齷齪事都做得出來。萬一他們明天不死心,堵在府衙鬧事,或者跑到侯府門口撒潑耍賴,那也太煩人了。」

  她是徹底看透了誠寧伯府一家人的品性,欺軟怕硬、自私偏執,吃虧從不會自認倒霉,只會一股腦把錯處都算在自家小姐頭上。

  謝明月指尖輕輕划過書頁,燭火落在她清麗眉眼間,暖意融融,卻襯得眸光愈發清冷通透。

  「鬧事?他們不敢。」

  誠寧伯府雖是老牌勛貴,但已經沒落,比他們定遠侯府強不了多少。

  否則以田氏那種勢利眼,又豈會放任她與趙羨安來往。

  銀屏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二少爺今夜敲打他,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替小姐出氣,也是在告訴誠寧伯,咱們謝家,可不是任他們拿捏的。」

  紅綃聽得心頭大爽,瞬間放下所有顧慮,笑得眉眼彎彎。

  「太好了!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欺負人慣了,總算有人好好治治他們的臭脾氣!」

  屋內氣氛輕鬆暖意融融,一派安然。

  然而回到誠寧伯府的誠寧伯,卻沒那麼好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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