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誰要跟你魚死網破了
「砰」地一聲巨響。
誠寧伯一腳踹開大門,怒氣沖沖地進了門。
田氏坐在正廳里,手中的茶已經換了第四遍,一口都沒喝。
聽到動靜,她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可話還沒出口,就看見誠寧伯一身狼狽的走進來。
他衣袍上沾著灰,膝蓋處破了個洞,額頭上還頂著一個青紫的包,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老爺!你這是……」
田氏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誠寧伯黑著一張臉,沒有回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茶盞端起來灌了一大口,又重重放下。
「謝家!謝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田氏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謝明月不肯撤狀紙?」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這話,誠寧伯積壓的怒火瞬間徹底炸開。
「撤?撤什麼撤!」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道,「那謝明月仗著郡主身份目中無人,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沒說幾句話就趕我出門!」
「回來的路上,又被那謝家二子刻意刁難,以宵禁罪名拿捏,硬生生訛走我一百兩銀子!」
說到這一百兩銀子,他齒縫裡都帶著惱意。
今晚算是把他大半輩子的臉面都丟光了。
「什麼?」
田氏簡直不敢相信,「謝家子竟敢如此猖狂?明目張胆敲詐於你?簡直無法無天!」
一旁立著的趙羨安,本就滿心憋屈,聽完這番話,更是氣血翻湧,眼底怒意叢生。
他被百姓扔菜葉唾罵,父親深夜奔波,還被人折辱破財,全家的臉面,算是被謝家人踩在了腳底。
都是謝明月的錯!
她就是恨我喜歡上了明珠,所以聯合她家人針對大姐,意圖毀我前程!
她就是存心報復!
這種狠心絕情的女人,連給明珠提鞋都不配!
「爹,既然謝家步步緊逼,不給我們半點活路,那我們也不必再忍。」
「明日升堂,我們傾盡人脈,打通順天府上下,就算不能徹底翻案,也絕不能讓謝明月稱心如意!」
大姐絕不能坐牢,否則吏部考校下來,有個犯罪的姐姐,將成為他的污點,影響晉升。
趙芷晴坐在一旁,聞言皺了皺眉。
大哥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事到如今還在硬碰硬,只會害死大姐。
「爹、大哥,切莫衝動。如今謝明月風頭正盛,又有證據在手,硬碰硬對大姐不利。」
「明日升堂,咱們不如跟包府尹求求情,先別下判決,再想辦法救出大姐。」
田氏早已六神無主,淚眼婆娑:「那現在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芷柔關在牢里嗎?」
「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大牢的苦啊!」
田氏抹著淚,滿心都是大女兒的安危,早已沒了平日的種種算計。
「哭哭哭,哭有個屁用!」
誠寧伯憋屈得胸腔要爆炸,被她這一哭,更是惱意更盛,忍不住怒喝道。
「罷了,下次升堂,老夫不去露面,暫且避其鋒芒,免得再被謝家藉機拿捏。」
「但!」
話鋒陡然一轉,他語氣冷厲刺骨,「若包守正真敢定芷柔重罪,那老夫就算拼上這張老臉,也要和謝家魚死網破!」
正在溫柔鄉的謝德昌:???
不是,誰要跟你魚死網破了?
誰得罪了你找誰去,關我謝家什麼事?
與此同時,秦國公府。
秦三一身黑衣,鑽進了鶴鳴院。
「主子,誠寧伯世子與誠寧伯接連登門,都被郡主趕出門外,誠寧伯回去的途中,被銀屏姑娘暗中懲戒,接連摔跤出醜,後又被謝二公子攔下,敲詐了一百兩銀子。」
「此刻趙家眾人恨意滔天,揚言郡主若真要致人於死地,他們便要魚死網破。」
秦長霄一襲墨色錦袍,立在窗前,身姿挺拔清雋,一輪月色鑽出雲層,落在他肩頭,清冷又沉穩。
歷經多番朝堂歷練、風雨博弈,少年已褪去往日青澀,眉眼深邃銳利,一舉一動都充滿從容不迫的氣度。
「魚死網破?」
他薄唇微勾,冷笑道,「那便看看到底誰生誰死。」
「傳我命令,盯緊了誠寧伯府,看看趙良玉私下裡都跟誰聯繫。」
他頓了頓,眼底寒霜乍現,「還有,盯緊了順天府衙,一旦發現有人徇私舞弊,立刻來報我。」
「是!」
秦三躬身領命,退了下去。
屋內歸於寂靜。
秦長霄抬眸,遙遙望向定遠侯府的方向,眼底所有冷厲盡數褪去,只剩一抹溫柔繾綣。
明月要做的事,儘管去做,其餘的,他會盡數替她擋下。
她只管站在光明之中,靜待結果即可。
……
翌日清晨,天色剛亮,順天府衙的大門就開了。
包府尹昨晚睡得不算踏實,翻來覆去都在想蘇家的案子。
那些證據他都看過了。
蘇管家的證詞、蘇澤的血書,條條都在。
可陳秉文和趙芷柔咬死了不認,他也不能直接定罪。
要是蘇管家還在就好了,有他親自出面指證,此案方能鐵證如山,毫無辯駁餘地。
包府尹嘆了口氣,正想著今日要不要再審一次,門外忽然傳來師爺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
師爺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興奮,「蘇家的管家,找到了!」
包府尹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師爺快步上前,將信遞過去:「是清澤縣衙送來的公文,說前幾日有人拿著蘇家的信物前去投案,自稱是當年蘇家倖存的老管家。」
「他一直躲在大名府周邊的村子裡,聽說郡主為蘇家伸冤,才敢現身。」
包府尹接過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眼睛越來越亮。
「好!立刻派人去清澤縣,把人接回來,越快越好,不要走漏風聲,注意安全!」
趙良玉那老傢伙心疼女兒,萬一聽到消息,恐怕會狗急跳牆,殺人滅口。
畢竟這種事,他們趙家是有前車之鑑的。
當年他們能痛下殺手,如今為掩蓋罪行,定然也能不惜手段。
「是!」
師爺連忙應聲去了。
城西,清平長公主府,暖閣內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魏清宴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指尖摩挲著一條錦帕。
帕子上繡著一枝傲雪紅梅,針腳細密,顏色雖已微褪,卻被主人家熨帖得平平整整,連一絲褶皺都捨不得有。
他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掩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將帕子仔細疊好,又寫了一張信箋,一同放在錦盒內,遞給身旁的心腹。
「去,把這個送給常安郡主。」
他頓了頓,聲音微啞,「旁的不要多說。」
心腹領命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錦帕便送到了明月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