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文武罵戰


  秦長霄這話一出,誠寧伯的臉面徹底掛不住了,死死盯著他。

  蘇家滅門案如今傳得沸沸揚揚,誠寧伯府榜下捉婿,卻逼人停妻再娶,甚至殺人滅口之事,已經人盡皆知。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拿到太極殿上,當著陛下的面說,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目光能夠殺人,秦長霄此刻已經死了千萬遍。

  於恪見狀,心下已經瞭然,立刻出列幫腔。

  「臣附議!秦大人所言不錯,律法面前,豈容詭辯!」

  誠寧伯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心底微微發寒。

  他沒想到,連於恪也站出來為謝明月說話,事情有點棘手了。

  但誠寧伯沒說話,他身後那幾個收了錢的老臣,依舊梗著脖子,死咬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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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人此言差矣!」

  一名白髮老臣顫巍巍地站出來,「就算郡主願意幫那蘇家子申冤,但子告父,終究是有違孝道!」

  「不錯,郡主身為朝廷命官,理應以身作則,拒絕此等悖逆之舉!否則,便是縱容不孝之風!」

  另一個白鬍子老頭也站出來說話,看向謝明月的眼神很是鄙夷。

  這話一出,朝堂上的氣氛瞬間又是一變。

  就在這時,武將隊列中,一個脾氣火爆的將軍忍不住了,猛地踏前一步,指著那老臣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老東西,喪不喪良心?他蘇家上下都被那兩個畜生滅門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現在人家要報仇,你們倒跳出來說什麼孝道?老子看你們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連人話都不會說了!」

  周廷棟被這一嗓子吼得麵皮發緊,仍梗著脖子道:「就算律法允許家主代仆申冤,可那蘇澤畢竟是陳秉文親子,父子人倫乃天地綱常,豈能因一紙律文便不顧了?蘇澤做兒子的狀告生父,就算有冤也是不孝!」

  「放你娘的狗臭屁!」

  定國公也是個暴脾氣,聞言更是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他大步上前,指著那老臣,聲音如洪鐘般震響:

  「人家蘇家七條人命!那孩子的娘死了外公死了全家死絕了,你讓他忍著?」

  他幾步衝到周廷棟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上,

  「來來來!老子今天殺你家滿門,你千萬莫要去告狀申冤,可得把孝道給老子守住了!」

  周廷棟被他嚇得連退三步,後背撞上殿柱才停住。

  鎮北將軍也跟著吼:「什麼狗屁孝道,老子只知道殺人償命!蘇家七口人死得冤,憑啥不能告?」

  「就因為他陳秉文是那孩子的爹?那當爹的殺兒子全家的時候怎麼不講父子人倫了?」

  武將們你一句我一句,粗俗直白卻句句在理。

  這一罵,直接把那些老臣罵得狗血淋頭。

  誠寧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朝堂上這麼多人替謝明月出頭,連武將們都站出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端王的方向,指望端王能站出來說句話,可端王低著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你們粗鄙!粗鄙啊!」

  老臣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武將們,半天說不出話來。

  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鍋粥,唾沫星子亂飛。

  宣和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齣鬧劇,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都給朕閉嘴!」

  太極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宣和帝目光落在謝明月身上,語氣緩和了些:「常安,你來說說,蘇家的案子到底怎麼回事。」

  他雖然也聽說了蘇家的滅門慘案,但到底不如謝明月這個當事人了解的多。

  謝明月出列,朝宣和帝行了一禮,聲音清越如泉,不疾不徐將蘇家慘案從七年前說起。

  殿中眾臣越聽臉色越凝重,方才附和周廷棟的幾個文臣也不由低下頭去。

  謝明月從袖中取出摺子雙手呈上。

  宣和帝接過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猛地將摺子拍在龍案上。

  「蘇家七條人命,你們閉口不提血債,反倒揪著孝道不放?蘇澤若不告,誰替他告?」

  幾個幫誠寧伯說話的大臣們渾身一顫。

  其中那白髮老臣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可想到昨日誠寧伯送來的那箱金子,仍強撐著道:「陛下,就算蘇家有冤,也不能壞了人倫,子告父,終究是錯的……」

  謝明月轉頭看向他,丹鳳眼中寒意凜然:「諸位大人,爾等既然這般講孝道,那本郡主倒想請教一句,陳秉文拋妻棄子、縱容枕邊人追殺岳父,殺妻全家的時候,倫理孝道何在?」

  「趙芷柔屠戮蘇家滿門,連老人稚童都不放過的時候,仁德何在?」

  「爾等只盯著蘇澤以子告父,卻對陳趙兩家的血案視而不見。」

  「若天下都如大人這般論孝不論罪,那豈不是告訴所有人,只要你是做父親的,便可以隨意殺妻滅子?」

  「諸位大人如此維護陳秉文,莫不是覺得屠戮滿門還算不上大罪?」

  「況且,本郡主為僕人伸張正義,天經地義,何來逼子告父之說?」

  這番話,字字誅心。

  那幾個老臣被氣得臉色煞白,指著謝明月,哆嗦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看起來馬上就要背過氣去了。

  司天監周監正涼颼颼補了一句:「老夫方才給幾位大人相了一面,三位陽氣尚足,至少還能活上十來年,幾位大人著實不必急著現在就去死。」

  端王見狀,站出來打圓場:「父皇,常安郡主雖然說得也有道理,但此事關乎綱常倫理,不可草率定論啊!」

  這番話,看似沒有偏幫任何人,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話里的偏頗。

  宣和帝看了端王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這個蠢貨!

  這種事摻和進去,對他有什麼好處?

  宣和帝卻不知,自從太子被廢後,端王的心態已經飄了,認為父皇現在就剩他這一個健康的子嗣。

  這皇位,穩穩的就是他的了啊。

  而且他現在極為缺錢,所以昨日誠寧伯上門一求,他就應了下來。

  反正他只是稍微表明一下態度,甚至不需他針對謝明月說什麼,投靠他的那些大臣,自然會看準風向,將矛頭對準謝明月。

  但端王也沒想到,自己只說了一句話,就惹來父皇不滿。

  投靠他的那些大臣見宣和帝面色不好,也不敢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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