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坐個牢都要挨揍
順天府女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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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牢房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霉味。
趙芷柔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囚服,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就花了,臉上沾滿了灰塵。
她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此刻抱著雙臂,坐在髒亂不堪的稻草堆里,眼神里滿是惶恐。
剛進來的時候,她還趾高氣昂地威脅獄卒:「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誠寧伯!我馬上就會出去,到時候我要你們好看!」
獄卒懶得搭理她,把她推進女牢就鎖了門。
夜裡她聽見身下草堆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隻蟑螂從她腳背上爬過去,她尖叫著跳起來,把同牢房的幾個女犯人都吵醒了。
女犯們聽說了她的案子,鄙夷地啐了幾口,卻也沒人真的敢朝她動手。
畢竟人家背後是伯府,萬一出去後報復她們呢。
可等了一整夜,沒人來撈她。
甚至連一個來看她的家人都沒有,只有母親身邊的李嬤嬤送了點東西進來,只讓她耐心等著,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趙芷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終究不敢再鬧,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日。
然而眼看今天快要過去了,還是沒人來。
趙芷柔終於慌了。
她蹭地站了起來,貼在鐵欄上朝外張望,脖子都快伸斷了。
過道里空空蕩蕩,偶爾走過一個獄卒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我爹呢?我要見我爹!」
她使勁拍打柵欄,朝遠處的獄卒吼道。
就在這時,牢里女犯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個女犯人突然冷笑了一聲:「別等了,你爹要是還認你,早就來了。」
「就是,聽說你逼人停妻再娶,還滅了原配滿門,真是毒婦!」
「這種人,就該爛在牢里!」
那些女犯人們早就看趙芷柔不順眼了。
人家背後有人,她們不敢惹。
可現在聽說沒人來撈她,那還客氣什麼?
一個滿臉橫肉的女犯人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揪住了趙芷柔的頭髮。
「你在牢里吵了一天了,煩不煩?」
「啊——!」
趙芷柔發出一聲慘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打得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女犯們早就看夠了她的嘴臉,聽見她殺蘇家滿門的時候就恨得牙痒痒。
此刻有人帶了頭,七手八腳圍上來,推搡捶打,下手毫不留情。
其中出手最重的,是一個死刑犯。
那女人因為被家裡男人打得太狠,沒忍住反擊,把人給弄死了。
官府判了她秋後處斬,她無兒無女,也不想喊冤。
反正是要死的人了,死前要是把這女人弄死,算是替天行道了。
趙芷柔從小錦衣玉食,哪裡受過這種罪,疼得哇哇大哭,嘴裡還在威脅:「我爹會殺了你們的!你們都不得好死!」
「去死吧!毒婦!」
死刑犯狠狠地掐住趙芷柔的脖子,眼中滿是殺意。
「救命……救命啊!」
趙芷柔終於怕了,開始喊救命,可那些女人像是瘋了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獄卒站在過道盡頭,叼著草根假裝沒聽見動靜。
趙芷柔太囂張了,讓人給她一點教訓也好。
直到趙芷柔的哭聲都變了調,獄卒怕出人命,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拍了拍鐵欄:「吵什麼吵?再吵給你們都上刑!」
女犯們立刻散開各自回角落,動作熟練得很。
趙芷柔蜷在地上,衣裳幾乎被撕碎,頭髮被扯掉了一大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滲著血。
她抽噎著指向那些女犯人:「她們打我……你們看見了怎麼不管……」
獄卒睜眼說瞎話:「我沒看見。」
趙芷柔猛地抬起頭,盯著他:「你明明看到了,為什麼說沒看到?等我爹來了……」
「還等你爹呢?」
獄卒嗤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誠寧伯府都沒了,你爹現在就是四品奉恩將軍。你當還是從前啊?」
趙芷柔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獄卒那張滿是譏諷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半晌才嘶著嗓子喊道:「你胡說!」
獄卒懶得解釋,轉身走了。
鐵門重新落鎖,「哐當」一聲響在趙芷柔耳邊,她渾身一顫,忽然覺得遍體生寒。
伯府沒了。
爹的爵位沒了。
沒有人會來救她了。
怎麼會這樣……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只覺得天都塌了。
這一夜,許多人無法安眠。
第二天清晨,趙芷柔是被一陣鐵鎖響動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獄卒站在牢房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粗碗,碗裡是半碗稀粥和一塊硬邦邦的窩頭。
她把碗接過來的時候手在抖,猶豫了片刻才低下頭去喝那碗寡淡的米湯。
難喝得要命,可她餓得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幾個女犯人在旁邊冷眼看著,那個死刑犯嗤笑了一聲:「伯府大小姐吃牢飯的滋味如何?」
趙芷柔攥緊碗沿,指節泛白,卻硬是沒敢回嘴。
她現在明白了,在牢里嘴硬的下場,就是再挨一頓打。
可她即便不還嘴,依舊再次迎來了一頓毒打。
按照那幾個女犯人的說法,她吃飯的速度太慢了,影響她們的食慾,不打她打誰?
趙芷柔生不如死,從來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希望快點升堂。
一日很快過去,日影西斜,將京城巍峨的城牆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眼看城門關閉的時間要到了,守城的士兵下了城牆,準備關城門,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風塵僕僕地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為首那人揚著令牌大喊:「奉順天府之命押解人證入京!速速放行!」
城門官驗過令牌,連忙揮手放行。
那隊人馬簇擁著一輛馬車駛入城中,引得路邊百姓紛紛側目。
馬車內,蘇管家灰白的頭髮被顛得散了,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溝壑。
晚風吹著飯菜的香氣飄進馬車,蘇管家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就濕了。
「老爺,小姐,老奴來了……」
他逃了四年,躲了四年,終於能替老爺和小姐討個公道了。
與此同時,定遠侯府,謝明月緩緩睜開雙眼,淡淡道:「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