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回去我就起卦,盯死端王府
謝明月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又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不過略去了周靜姝也被擄走的事。
至於端王,她一個字都沒提。
一來是免得家裡人擔心,二來這種事牽涉到皇子,萬一隔牆有耳走漏了風聲,反而惹來麻煩。
可她每說一句,眾人的臉色就變一回。
當聽到被偷的孩子裡,竟然還有何大將軍的獨苗孫子時,正廳里所有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驚疑。
何大將軍的孫子?
那可是手握重兵的武將,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他家的人?
她們剛想張嘴問個究竟,安樂郡主已經抬了抬手:「孩子救回來就好。別的,不該問的別問。」
她目光淡淡地掃過兩個兒媳婦,這話卻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了一眼,都閉了嘴。
安樂郡主看了滿屋子的人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謝芳菲三人身上:「以後這種熱鬧的場合還是少去,尤其是你們這些姑娘家。萬一被人拐走,還要不要活了?」
謝芳菲等人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乖乖地沒有吭聲。
「都散了吧,今夜辛苦。」
安樂郡主站起身,走到謝明月面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歇著。」
謝明月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
秦長霄與秦長安跟在她身後出了聽雪堂。
夜風微涼,吹散了正廳里壓抑的氣氛。
廊下的燈籠搖曳著,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剛走出院門,秦長霄忽然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道:「我看你好像話沒說完,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謝明月回過頭,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他。
這人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心思卻細膩得很。
「剛才大家都在,有些話不好說。」
謝明月嘆了口氣,目光變得冷冽起來,「那些人並不是普通的人販子,背後的人,或許是端王。」
「端王?!」
秦長霄臉色驟變,眉頭緊緊皺起:「何以見得?」
「那些劫匪在城裡的聚集點,是戶部張郎中的院子。」
謝明月淡淡道,「盧瑾說,張郎中是端王的人。」
秦長霄明白了,臉上蘊出怒色。
「那就是個畜生,當初他為了跟太子作對,毒殺清澤縣百姓,如今又為了斂財,指使手下拐賣人口,簡直喪盡天良!」
謝明月看著他憤怒的模樣,輕聲道:「他為了拉攏何將軍,連雲哥兒都敢綁,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瞎了他的狗眼!」
一旁的秦長安也忍不住了,怒罵出聲,「雲哥兒也是他能動的?等著,回去我就起卦,盯死端王府,就不信找不到他的把柄!」
秦長霄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此事既然牽扯到何將軍,事情不會這麼算了。」
他目光深沉地看著謝明月,「等盧瑾審完,看陛下是個什麼意思,再說其他。你也要小心,切勿打草驚蛇,反被端王抓住把柄。」
謝明月點了點頭:「太晚了,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秦長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叮囑道:「夜裡務必關好院門,我已經讓青冥衛守衛侯府四周,有任何動靜立刻傳信於我。」
說罷,帶著秦長安轉身融入了夜色中。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養心殿燈火徹夜長明。
盧瑾跪在地上,將晚上發生的事一字不漏的稟報給了宣和帝。
他沒有說出謝明月的猜測,只是把張郎中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說了出來。
伴君如伴虎,事關端王,他寧可少說一句,也不願引起宣和帝的猜忌。
然而宣和帝又怎會不知道張郎中是誰的人,可以說,這朝中每個大臣屁股朝哪邊,他都一清二楚。
「好大的膽子!」
宣和帝震怒,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竟然有人敢在上京城擄走大將軍嫡孫,簡直膽大包天。
換個方式想,今日這些人敢動將軍府的人,那下一次,是不是就敢動他這個皇帝?
「哼!」
宣和帝冷哼一聲。
殿內太監宮女瞬間齊齊跪地,瑟瑟發抖。
福全在一旁提醒道:「陛下注意龍體,至於那些劫匪,還是先審問清楚了再說,萬一冤枉了端王殿下呢?」
宣和帝臉色緩了緩,看向盧瑾:「給朕仔細審問清楚,不管牽扯到誰,朕都要他掉一層皮!」
盧瑾領命而去,轉身扎進了詔獄。
獨眼龍被吊在牆上的鐵環上,渾身是血,顯然已經挨過一頓鞭子。
聽見腳步聲獨眼龍抬起頭,獨眼裡全是血絲,看著盧瑾冷笑。
「你們這是屈打成招,我不過就是個尋常的人販子,混口飯吃而已,沒別的可招的了。」
盧瑾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淡淡道:「你不招也沒關係,來啊,繼續好好伺候。」
不多時,詔獄裡再次響起一陣慘嚎。
幾番手段下來,獨眼龍終於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地吐出了真相。
原來,事情真的跟謝明月算出的差不多。
獨眼龍那一伙人,確實是端王養在外面的暗樁,專門替他斂財的。
端王近兩年的胃口越來越大,獨眼龍等人沒辦法,便將目標放在了拐賣人口上。
這事端王也是默許了的,他只管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從不管銀子是從哪來的。
而之所以擄走雲哥兒,更是端王一手策劃的毒計。
端王想籠絡何大將軍,結果大將軍根本不買帳,還當著眾人的面,把端王派來的說客罵得狗血淋頭。
端王惡從膽邊生,便設計擄走雲哥兒,想以此逼何大將軍就範。
至於雲哥兒的奶娘,她原本就是京城人士,家裡男人不爭氣,被端王的人引誘著賭博,借了印子錢,利滾利竟有上千兩銀子。
中秋前一日,賭坊的人砍了她男人一根手指送到奶娘面前,說中秋夜把何家小公子抱到後門,債就一筆勾銷,再給一百兩。
奶娘想救兒子,就答應了。
真相大白,令人不寒而慄。
直到第二日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盧瑾才拿著那份沉甸甸的供詞,再次踏入了養心殿。
宣和帝看著那份供詞,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