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謝西洲不是你的兒子


  謝明月瞥了掌柜的一眼:「怎麼,錢多了燒手?」

  「郡主,」掌柜的臉色微赧,舉著錢匣子問,「這些銀子,是入帳目里還是……」

  不等他說完,謝明月便擺了擺手:「店裡該修的地方修一修,該補的貨補一補。剩下的銀子入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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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連忙應下。

  謝明月轉過身,見那幾位夫人終於打算離開,朝她們笑了笑,帶著銀屏出了門。

  回到定遠侯府時天色已暗。

  謝明月先去聽雪堂見了祖母,把今日玉顏樓的事說了一遍。

  安樂郡主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安王可不是省油的燈。你這回算是得罪了安王府,往後行事要注意幾分。」

  謝明月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得罪就得罪了,左右安王府跟咱們也不是一路人。」

  「你心裡有數就好。」

  安樂郡主也沒多說,她現在注意力都在府里那點事上。

  這都過去了七八日,宋慶宗還沒來拿銀子贖人,難道說,他連兒女都不要了?

  謝明月見她臉色不大好,問道:「祖母心裡有事?」

  安樂郡主嘆氣:「你說,宋家會來人嗎?」

  謝明月一聽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笑道:「來與不來,又有什麼打緊?不過是出口氣而已。祖母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咱也不缺那點銀子。」

  說著,她朝銀屏說道,「快拿幾張銀票出來,免得祖母總擔心咱們銀子不夠花。」

  銀屏極有眼色地從袖中取出幾張銀票,都是大額的,在燭火下泛著票號的暗紋。

  謝明月接過,不由分說地塞進安樂郡主手裡,語氣輕快:「祖母,我出門只帶了這些,您先拿著應急。等回了明月軒,我再讓紅綃給您送些過來。」

  安樂郡主低頭看著掌心那幾張銀票,失笑搖頭,又把銀票塞回謝明月手裡:「哪就缺你這點銀子了?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宋慶宗那裡一直沒有消息,像是根本不在乎宋氏和謝西洲的死活。

  她心裡那口氣懸著落不下來。

  謝明月捏著銀票的手頓了一下,片刻後她開口,聲音低了幾分:「祖母若是沒意見的話,就由我去告訴父親真相吧。」

  安樂郡主捻念珠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謝明月,目光里翻湧著複雜的神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去吧。早點知道也好,免得你爹心裡總念著父子之情,下不了狠心。」

  謝明月站起身要走,安樂郡主叫住她:「先用過晚膳再去。不急這一時半刻。」

  謝明月重新坐下,祖孫二人默默用完一頓晚膳。

  漱過口後,又用了一盞茶,謝明月站起身,這一次安樂郡主沒有再攔她。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謝德昌在屋裡罵人的聲音

  「連杯茶都沏不好,養你們有什麼用!都給老子滾!」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響,秋蘭帶著哭腔的腳步聲從裡面跑出來,差點撞上謝明月。

  秋蘭看見她連忙低頭行禮,眼眶紅紅的,手背上還沾著茶葉沫子。

  謝明月擺了擺手讓她下去,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一片狼藉。

  碎瓷片散了一地,謝德昌側身歪在床上,看到謝明月進來,掀了掀眼皮,冷笑道:「怎麼,來看你老子死沒死?」

  謝明月也不惱,自顧自地走到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謝德昌那張憔悴的臉上。

  這個男人,她的生父,自私自利到了骨子裡。

  上一世,他冷眼旁觀,任由她被宋氏磋磨,最後落得個悽慘而死的下場。

  而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謝西洲,不過是宋氏與宋慶宗苟且偷生的孽種。

  「父親。」

  謝明月沒有繞彎子:「我來告訴你一件事。謝西洲不是你的孩子,他和宋明珠是母親跟宋大舅宋慶宗偷情生的雙胞胎。」

  「母親當年回金陵,才有了這兩個。她把謝西洲帶回侯府充作嫡長子,把宋明珠留在宋家記在大舅媽名下養著。」

  謝德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維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眼睛越睜越大,嘴微微張著,好半天沒有反應。

  過了幾息他猛地撐著胳膊想翻身坐起來,可半邊屁股一挨床面就疼得他「嗷」了一聲,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他撐住床沿才穩住身形,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太陽穴淌進鬢角里。

  「你胡說!」

  他嘶聲吼了一句,瞪著謝明月,眼底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血絲。

  「西洲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怎麼可能……」

  說到這裡,他突然沒了聲音。

  謝西洲的臉出現在他腦海。

  那眉眼輪廓,確實沒一處像他。

  他以前覺得那是因為孩子像娘,可此刻這層表相被謝明月揭穿之後,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全都變得扎眼起來。

  謝明月看著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鐵青,繼續說:「祖母已經查清楚了,證據確鑿。謝西洲不是你的兒子,和你沒有半點血脈關係。」

  「他放蛇咬你也不是一時糊塗,是因為知道早晚會露餡,想趕在事情敗露之前把侯府拿到手裡。至於宋明珠……」

  她頓了一下,語氣略帶嘲諷,「她從來就不是什麼表姑娘,是母親跟別人生的女兒。你這些年疼她寵她把她當親閨女養著,都是白費。」

  謝德昌趴在床上,一隻手死死攥著床沿,指節泛白,整個身體都在抖。

  他不斷喘著粗氣,死死瞪著謝明月,片刻後突然抓起床頭的枕頭砸了出去。

  謝明月微微側身,枕頭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落在地上。

  謝德昌臉龐扭曲了一瞬,撐著手臂想下床,卻不料腳下一軟,直接栽到了地上,膝蓋磕在青磚上,他疼得臉都白了。

  「宋氏那個賤人……」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咬牙切齒道,「老子要去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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