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林肅攔路
姜詩意怎麼也沒想到盧婆子會這麼無恥。
都已經義絕了,還想霸占她的嫁妝。
這跟小偷有什麼區別。
好在她去的及時,抓了個正著,銀子也還在箱籠里,沒有被翻出來。
只是搬走嫁妝時,盧小妹可憐巴巴看著她的樣子,讓她不忍。
可她也沒有旁的辦法。
以前在盧家時,盧小妹雖然沒有像盧婆子跟吳氏一樣欺辱她,可也沒有幫她說過話。
所以,如今她也只是稍稍不忍一下,就沒放在心上。
謝明月聽完,冷笑一聲:「這盧婆子倒是貪得無厭,連義絕後的嫁妝都敢動,真是活膩了。」
大慶朝官府對女子的嫁妝有明文規定,除非女子自願,否則其嫁妝夫家不可染指。
女子和離或義絕,嫁妝都應由女子自行帶走。
即便女子死後,嫁妝也應由其子女繼承。
未留下子女者,其嫁妝應由娘家抬回,夫家不可霸占。
當然,世事無絕對,人間百態,霸占女子嫁妝的事情不是沒有。
可那都是沒有娘家撐腰的可憐人,又沒碰到個好夫家,被人扒皮拆骨不稀奇。
可姜詩意不同。
她有娘家,娘家還非常有錢。
所以她有反抗的勇氣。
謝明月抬手將姜詩意扶起來,拍拍她的手背,溫聲道:「既然嫁妝保住了,往後你的日子便安穩了。等回了娘家,養好身子,把孩子生下來,好好養大。」
看著姜詩意年輕的臉龐,又覺得她這麼年輕就守活寡有些太難挨,便又提醒道:「你若再想找一個,就找個知根知底的,哪怕窮點,讓他入贅就是,總好過你嫁出去受苦。」
雖說入贅也免不了有那想吃絕戶的畜生,可姜家不是吃素的。
能在江南一眾鹽商中占據一定位置,姜老爺的能力毋庸置疑。
姜詩意連連點頭,止了淚,眼眶還紅著,心裡卻滿是感激與踏實。
她有銀子,肚子裡還有孩子,若娘家不歡迎她回去,那她就立女戶,總之她再也不要過那種受人磋磨的苦日子了。
謝明月又交代道:「你那院子只有一個老僕守著,也不大方便,暫時便在我這裡住著,等你的丫鬟婆子找來,再搬走就是。蘇澤現在跟著我跑腿,你要有事,只管找他,不用客氣。」
也不知道姜家是怎麼養女兒的,唯一的獨生女,卻被養得太實心眼了點。
好好的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有丫鬟婆子不用,聽信盧家人,把身邊人都打發到莊子上,自己被盧家人拿捏。
這是她命好,遇到了自己,否則遲早會被盧家人害死。
姜詩意再三道謝,直到夜深了,才起身離開。
秋意漸涼,一夜酣眠。
……
第二天中午,謝明月從司天監下值回來。
她剛在司天監處理完幾份關於各地旱情的星象推演,此時正坐在回府的馬車中,閉目養神。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輕響。
忽然,馬車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郡主,前面有人攔路。」
車夫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今日上朝沒帶銀屏出來,那丫頭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武,上朝這點小事,她自己能行,便沒再叫她。
謝明月緩緩睜眼,眸底似有星河流轉。
她掀開車簾一角,只見前方一道青衫身影,正立在路中央。
正是西平候府的林肅。
不過短短數日未見,林肅眼底一片青黑,眉宇間裹挾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戾氣,顯然連日來心力交瘁。
謝明月唇角微勾,放下車簾,淡淡道:「請他上車。」
片刻後,林肅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寬敞,卻因謝明月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安靜。
他剛一上車,便撩起衣擺,對著謝明月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多謝郡主指點之恩!」
林肅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
謝明月擺了擺手讓他起身,慢條斯理道:「侯夫人已無大礙,你這一拜,我受得起。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如炬,直刺林肅眼底:「你今日來,不僅僅是為了道謝吧?」
林肅身軀一僵,緩緩抬起頭。
日光透過車窗縫隙落在他臉上,映照出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戾氣與痛楚。
「郡主神機妙算,什麼都瞞不過您。」
他慘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家母……確實遭了大難。」
前日之事,如同一場噩夢,至今想來仍讓他渾身發冷。
自從謝明月提醒他母親活不過五日,他便如臨大敵,一邊讓人注意西平候的寵妾華姨娘的動靜。
而他自己,則寸步不離地西平侯夫人戚氏身邊。
不過他到底長大了,不能晚上也留在母親身邊,只能晚間讓丫鬟婆子細心照看。
他以為只要自己盯著,便能保母親周全。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自己的父親西平侯。
前日早上,華姨娘依慣例前來給侯夫人戚氏請安。
戚氏身子孱弱,正坐在屋裡喝茶吃點心,見華姨娘來了,便隨手招呼華姨娘一同食用。
原本不過是隨口客氣兩句,誰知道華姨娘真拈起來吃了兩塊。
誰能料到,那碟點心之中,早已被人暗中下了毒藥。
戚氏只拿起一塊淺嘗兩口,華姨娘沒有防備,接連拈起兩塊吃下。
請完安,華姨娘告辭離開沒多久,戚氏驟然心口劇痛,當場嘔出一口黑血。
另一邊,華姨娘回院落之後同樣毒發,腹痛不止,居然吐血小產了。
華姨娘沒了孩子,非說是西平侯夫人嫉妒她有孕,下毒害她。
西平侯府老夫人一向不喜這個戚氏兒媳,嫌她小門小戶出身,聽聞此事,立刻在西平侯耳邊不斷攛掇,讓他好生治治戚氏。
西平侯本就寵妾滅妻,對華姨娘正是上心的時候,聞言便不分青紅皂白闖入戚氏院內,當眾動手,把戚氏暴打了一頓,根本不管她是不是也中了毒。
原本林肅一直在家守著,偏這日有事要出門一趟。
他想著前後也就半個時辰的工夫,很快就回來,應當出不了岔子。
誰知就這麼點的時間,他娘不但中毒,還又被他爹打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