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告知真相
謝映川手裡雖然也有銀子,可那是他一點點積攢下來的。
宋氏從來不會多給他銀子,說是怕他大手大腳亂花錢。
他也不辯解為什麼大哥想要多少銀子就給多少,每月就指望那點月例銀子過活。
平日裡他手緊一點,現在也存了一百多兩了。
安樂郡主看著他,神色柔和:給你就拿著。你也長大了,雖然吃住在國子監,可買點筆墨紙硯,學子間來往,哪樣不要錢?以前你娘怎麼樣我不管,到我這兒,可不能虧待了我的孫子。」
謝映川捏著薄薄的兩張銀票,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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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對他雖然比謝明月好點,可也沒多多少母愛。
大哥不在的時候還好,娘多少關心他兩句,大哥一出現,娘的目光就全在大哥身上。
小時候他不明白,還想仗著年齡小跟大哥爭寵。
時間長了才發現,無論他怎麼做,都比不過大哥一根手指頭。
他心裡很困惑,都說小兒子大孫子,怎麼到他這兒,就完全不一樣?
他是真的不缺銀子嗎?
國子監那地方,大多是京城勛貴子弟,互相攀比起來,他那點月例銀子根本就不夠看。
所以他從來不參與任何聚會,除了讀書就是讀書,很少有朋友。
別人說他孤僻,哪裡知道他不過是囊中羞澀,不敢露怯罷了。
「祖母,我一定好好讀書,爭取早點考個秀才回來。」
謝映川吸了吸鼻子,鄭重說道。
安樂郡主就笑了,指著他道:「瞧瞧,還是銀子好使,童生都沒影呢,你們三少爺都敢誇海口考秀才了。」
謝明月也輕笑出聲:「你急什麼,秀才就在那裡,又跑不掉。好好讀書,不要好高騖遠。家裡的事也不用你操心,需要銀子,只管去找秦管家要就是。」
聽謝明月提起家裡的事,謝映川也想起謝西洲做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不由默了默。
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大哥他,為什麼要弒父?
謝西洲是嫡長子,爹百年之後,侯府就是他的,他有必要為了早日繼承侯府,犯下弒父大罪嗎?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他總覺得其中應當還有別的原因。
又想起宋氏,也不知道娘要是知道她疼愛的長子犯下這等過錯,會是個什麼心情。
謝映川抿了抿唇,看向安樂郡主,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頭看向安樂郡主:「祖母,我能去看看娘嗎?」
安樂郡主眉頭微蹙:「你娘病了,你去看她,萬一過了病氣……」
「祖母。」
謝明月打斷了她的話,目光沉靜地看著謝映川:「映川長大了,應該知道真相。」
安樂郡主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不贊同。
謝明月輕聲道:「他有心結,去看看也好。」
安樂郡主沉默片刻,終於嘆了口氣:「既然你想去看,就去吧。」
她擺了擺手,神色疲憊,「我老了,就不跟你們多聊了。」
謝映川一臉懵逼。
什麼真相?
家裡還有什麼事是瞞著他的嗎?
見祖母一臉倦色,他心生愧疚:「祖母……」
「去吧。」
安樂郡主笑著說道。
謝明月起身:「那祖母好生歇著,晚間孫女再來看您。」
說著,對謝映川使了個眼色。
姐弟倆起身離去。
等人走遠了,劉嬤嬤擔憂道:「主子……」
「沒事,我去念經了,你也去歇一歇。」
安樂郡主搖頭,起身往道堂走去。
劉嬤嬤輕輕嘆氣。
主子嘴上不說,心底何嘗不憋悶。
侯爺再怎麼說都是她唯一的子嗣,卻被宋氏矇騙多年,承受這般奇恥大辱。
又因顧忌著大小姐與三少爺,遲遲沒有痛下殺手了結宋氏,昨日還放過宋家父女一馬,心裡早就憋著一口氣了。
其實在主子眼裡,三十萬兩銀子算什麼呢。
主子自己有產業,以前不過是顧忌著上面,不好動作罷了。
如今事情揭過,好生經營了幾個月,已經日漸起色。
那三十萬兩,不過是因著不便直接處置宋慶宗,給他一個教訓而已。
安樂郡主的想法謝明月多少猜到一點,她心裡不贊同,卻也不好直接跟祖母說,您不用顧忌我,弄死他們算了。
這話也太薄情了點。
宋氏是她的親娘,宋慶宗怎麼說也是她舅舅。
還有謝西洲跟宋明珠兩個,哪怕她不想承認,也改變不了與她的血緣關係。
她不想讓祖母認為她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就這樣吧,慢慢弄死他們,也能讓他們多受點罪。
每日在希望與失望中間反覆橫跳,那滋味想必很酸爽。
……
出了聽雪堂,沿著抄手遊廊走了一段,謝映川終於忍不住了。
「大姐姐,你剛才說的什麼真相?你們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謝明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少年眼底滿是茫然,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
「有些事,我本想尋一個合適時機再同你說。既然你主動問及,今日我便全部告訴你。」
謝明月語氣平靜地仿佛在說今日天氣。
「映川,謝西洲不是爹的親生兒子。」
謝映川愣住了。
「他是娘和宋慶宗偷情生下的孩子,和宋明珠是雙生子。」
謝明月繼續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們用謝西洲冒充爹的嫡長子,想鳩占鵲巢,霸占爵位。如果成功了,以後謝家就姓宋了。」
謝映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哥他,不是爹的兒子,是娘和大舅舅的孩子?
開什麼玩笑!
「大姐姐,你,你在說什麼?」
謝映川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敢置信地搖頭:「大哥怎會不是爹的兒子,娘和大舅舅……這怎麼可能?」
「是宋慶宗一手策劃的騙局。」
謝明月知道他一時難以接受,解釋道。
「宋慶宗並不是外祖父親子,他是宋家養子,二舅舅才是咱們的親舅舅。」
「宋慶宗狼子野心,娘也一心向著他,若不是我跟祖母及時拆穿他們的真面目,後果不堪設想。」
謝映川瞳孔驟縮,腦子嗡地一聲炸開,多年積攢的認知在這一刻轟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