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機會來了
秦長霄搖頭:「她還沒跟安王說,自己的人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謝明月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她這是什麼意思?再過幾日就是九月十八,婚期就在眼前,她不嫁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她突然提出要回烏桓,難道兩家不合作了?
秦長霄往她面前湊了近些,壓低聲音道:「宮裡傳出消息,陛下有意在宗室中挑選嗣子,已經開始讓人擬章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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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這麼快?」
秦長霄點頭:「消息應該不假。安王那邊恐怕也聽到了風聲,想順水推舟,借烏瑤公主的臉出問題為由退掉這門婚事,好讓安王世子也有機會被選入嗣子之列。」
「呵……」
謝明月忍不住冷笑出聲,眼底滿是嘲弄。
「安王倒是打得好算盤。可惜陛下恐怕不會讓他如願。」
她抬眼看向秦長霄,「陛下要選嗣子,會選一個跟烏桓結了親的?」
秦長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以安王才急著想退婚。」
謝明月重新靠回椅背:「那咱們就幫他一把。把安王想退婚的消息遞到烏瑤公主耳朵里去。」
秦長霄挑眉:「你想讓她鬧?」
謝明月看著他:「她不是想回烏桓麼?告訴她安王巴不得她趕緊走,好騰出位置來讓安王世子去爭儲君之位。你看她還走不走。」
秦長霄撫掌一笑:「行,這事交給我。不過你那個臉爛的招數,管用多久?」
謝明月重新拿起書:「半個月,正好趕上他倆大婚的日子。」
「你這是算好了吧?」
秦長霄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不過,我就喜歡看安王退不了親,把烏瑤公主這個燙手山芋砸在手裡的憋屈模樣。」
一想到安王府上下如今焦頭爛額,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秦長霄只覺得通體舒暢。
那老匹夫野心勃勃,私通外敵,總想著算計旁人,如今終於栽了跟頭,當真活該。
謝明月卻是神色淡然,話鋒一轉,問道:「你方才說陛下決意遴選宗室嗣子,這消息從哪聽到的?」
儲位更迭乃是朝堂大事,動輒牽連無數。
不過宣和帝自覺時日無多,想要早些定下來,也情有可原。
「德妃宮裡傳出來的。」
秦長霄也不避諱,直接答道。
謝明月動作一頓,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怎麼,你們秦國公府跟德妃娘娘還有交情?」
「跟德妃娘娘有交情的,是何夫人。」
秦長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隨意,「不過,我今日來找你,也跟這事有關。」
謝明月放下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秦長霄身子微微前傾,正色道:「前幾日何夫人進宮拜見德妃娘娘,娘娘問起雲哥兒生病一事。何夫人與她交情極好,便沒瞞著,說雲哥兒受了驚嚇丟了魂,太醫束手無策,好在被你看出端倪,出手救了回來。」
「德妃聽了,便想起了大公主。」
謝明月微微蹙眉。
大公主她見過,今年已經十五及笄,卻因為幼時受驚變成了傻子,心智永遠停留在了孩童時期。
德妃就這麼一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自然怕自己死後大公主無人照看。
「如今聽說了雲哥兒的事,德妃自然想請你去試一試。」
秦長霄看著她,「不過她也怕萬一治不好,陛下會怪罪你,所以偷偷託了何夫人,想借她的面子來請你,順便跟你說一聲,不管治不治得好,絕不怪你。」
所以有你什麼事?
謝明月沒說話,等他的下文。
「何夫人知道咱們倆是一夥的,乾脆把這燙手山芋也丟給了我。」
秦長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咱們不是正愁沒藉口離京嗎?德妃娘娘就把梯子遞到腳底下了。」
謝明月怔了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她可以以大公主的病情為藉口,讓宣和帝特許她離京。
世人只知她任職司天監,深得聖寵,卻不知這職位有個最大的桎梏。
司天監歷任官員,非奉詔不得離京半步。
這是鐵律。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最起碼處於這個位置,能左右皇帝的一些思想。
比如,某個王嗣命格有礙大慶江山……
有得必有失,世事向來公平。
再說事在人為,真需要她離京的時候,自然會另想辦法。
就如這次,機會不就送到眼前來了。
兩人相視一眼,各自一笑。
「你且在家等著,最多三日,便會有消息。還有,你才惹了烏瑤公主,她便著了道,怕是要疑心到你身上,最近叫府上的人少出門。」
眼看時候不早了,再留下去銀屏怕是會把自己打出去,秦長霄深深看了謝明月一眼,又交代了兩句,便起身離開了定遠侯府。
等人一走,謝明月看向銀屏,淡淡道:「秦世子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往後莫要如此。」
銀屏心裡一慌,忙垂首抱拳:「奴婢不敢!」
她真是該死,怎麼就忘了,秦世子是小姐看好的人,以後是要做皇帝的,現在得罪了他,以後吃虧的還是自家小姐。
「下去吧,我要入定了。」
「是!」
月影稀疏,明月軒里一片沉靜。
……
接下來兩日,京城風雲暗涌。
鴻臚寺那邊徹底亂作一團。
烏瑤公主滿臉滿身疤痕,日夜奇癢難忍,瘋魔一般日日打砸,
安王世子上門看望,也挨了她幾鞭子,怒氣沖沖地走了。
烏瑤公主氣急,執意要返回烏桓找巫醫,任憑下人如何勸說都不聽,鬧得人仰馬翻,雞犬不寧。
安王府上下也同樣愁雲慘澹。
安王如今進退維谷,一邊不敢得罪烏桓要求退親,一邊又不想讓安王世子迎娶烏瑤公主,整日坐立難安,憋屈得肝肺欲裂,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全城百姓紛紛吃瓜議論,人人嘲諷烏瑤公主囂張跋扈遭到報應,淪為全城最大笑柄。
只有明眼人才看得出來,安王這次恐怕會偷雞蝕把米,都等著看安王府的笑話。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道聖旨送入定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