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國子監學子打群架
張朔看著王淮安,冷笑一聲:「我當時誰呢。」
「怎麼,我說謝明月兩句,你心疼了?也對,你們兩家住得近,說不得你倆之間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放屁!」
王淮安氣得臉通紅,「我敬常安郡主是巾幗英雄,容不得你這種人肆意侮辱!」
「巾幗英雄?」
張朔嗤笑,「我看是沽名釣譽的妖女才對。」
「她若真有本事,雪災剛下的時候就該出手,何至於等到死了人再跳出來?」
「分明就是事後邀功,給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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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王淮安攥緊了拳頭。
「怎麼?想動手?」
張朔比他高壯,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勸你識相點。你永寧伯府如今有什麼?也敢跟我張家叫板?」
黃茂才在旁邊幫腔:「就是,王淮安,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張兄的叔父是內閣學士,你們永寧伯府,朝中有誰在?」
王淮安氣得渾身發抖,可到底年紀小,口舌不如兩人利索,一時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旁邊幾桌的勛貴子弟看不下去了。
「張朔,你差不多行了。」
一個穿醬色錦袍的少年站起來,他是定國公的孫子,蘇彥。
「人家常安郡主為百姓祈福,礙著你了?你張家不施捨柴米救濟災民也就罷了,還在這裡說風涼話,算個人嗎?」
張朔冷哼一聲:「我等清流學子,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祖宗禮法。她謝明月逆天而行,本就違背天道。」
「怎麼,你們這些勛貴就知道伸手要朝廷養著,還不知道貪了多少東西。如今不過是把朝廷給你們的東西,拿出來賑濟災民而已,倒成你們的功勞了?」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你張朔罵王淮安就罵,帶上所有勛貴幹什麼?
「你他媽再說一遍?」
蘇彥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指著張朔的鼻子。
「我們勛貴怎麼了?我們祖上跟隨太祖打天下,流過血,拼過命,我祖父為國征戰數十年,朝廷養我們,天經地義!」
「你張家貪生怕死,不敢拿命來拼,如今倒有臉在這兒嚼舌根?」
另一個勛貴子弟也站起來,冷笑一聲:「張朔,你叔父在地方上為官時,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你心裡沒數?」
「你血口噴人!」張朔氣得臉漲紅。
「我血口噴人?」
那勛貴子弟道,「要不要我當眾說說你叔父在江南任職時納了幾房小妾?要不要說說你張家在城外的莊子是怎麼從百姓手裡搶來的?」
張朔被戳中要害,頓時惱羞成怒,指著那勛貴子弟:「你,你胡說八道!」
那勛貴子弟嘲諷地看著他,「我有沒有胡說,你回去問問就知道了。」
不光是他,本來坐在一旁看熱鬧的勛貴子弟,接二連三唰地全部站起身。
「姓張的,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我家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浴血沙場,拿命換下來的爵位,憑什麼被你扣上蛀蟲的帽子!」
「你張家父輩貪生怕死,不敢上戰場,沒有流過一滴血,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們!」
這些人從小在京城橫著走,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個張朔,還真不放在眼裡。
今日國子監休沐,酒館裡有不少學子在,見雙方鬧得不成樣子,紛紛出聲相勸。
「諸位消消氣,有話好好說,莫要動怒。」
「都是同窗,何必呢!」
「張兄,少說兩句,少說兩句!」
可張朔已經氣瘋了。
當眾丟了這麼大面子,他哪裡還聽得進去半句勸。
仗著自己比王淮安高壯,他一把推開攔在身前勸解的同窗,揮起拳頭就朝著王淮安臉上砸過去。
「小兔崽子,我今天替你爹教訓教訓你!」
王淮安沒防備,被打得踉蹌後退,撞翻了一張桌子,碗碟酒壺摔了一地。
這一拳,瞬間捅了馬蜂窩。
這幫勛貴子弟,平日裡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哪裡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人當眾挨打。
「你敢打人?」
「操!張朔你找死!」
幾個勛貴子弟一擁而上,朝著張朔就沖了過去。
蘇彥第一個衝上去,一拳砸在張朔臉上。
張朔的鼻子當場噴出血來,痛得嗷嗷叫。
黃茂才想上去幫忙,被另一個勛貴子弟一腳踹翻在地。
其他學子急得直跺腳,慌忙上前拉架。
結果混亂當中,一個前來勸架的學子,不知被誰重重一拳砸在鼻樑上。
「嘭!」
鮮血當場嘩嘩往下淌。
那學子本來只想勸和,平白無故挨了一拳,鼻血糊滿臉,頓時也怒火攻心,什麼斯文體面全都拋到腦後,嘶吼著揮拳頭就還手。
這下更惹怒了那些勛貴子弟,朝著那些平時看著不順眼的清流學子們就沖了過去。
酒館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桌椅翻倒,碗碟橫飛,酒水潑了一地。
有人抄起凳子亂砸,有人打紅了眼,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王淮安站在中間直接看傻了眼。
好傢夥,本來只是自己跟張朔兩個人吵架,怎麼直接演變成打群架了?
可一幫人全是站出來幫自己的,他總不能此刻縮回去。
王淮安心一橫,牙一咬,豁出去了,攥緊拳頭撲上去專找張朔揍。
張朔雖說人高馬大,可養尊處優,花架子居多,真打起來,反倒被年紀更小的王淮安揍得連連後退,臉上挨了好幾記重拳,眼眶迅速腫起來,嘴角淌出血絲。
「別打了!別打了!」
掌柜的躲在櫃檯後面,嚇得面無人色。
可現在雙方都打出了火,哪還聽得進去勸。
正當雙方打得不可開交時。
「砰!」
酒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風雪卷著寒意灌進來,所有人打了個激靈,齊刷刷停下動作,朝門口看去。
一道玄色身影裹著風雪踏入酒館。
來人約莫二十二三歲,面容清俊,一身玄色麒麟服,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光的刀鋒。
他往門口一站,滿酒館的人全都噤若寒蟬,雙腿直打轉。
盧,盧瑾?
這活閻王怎麼來了?
學子們臉都白了。
他們打群架,落到盧瑾手裡還有好?
盧瑾一雙漆黑冷冽的眸子緩緩掃過滿屋狼藉,雖然沒有說話,可那股壓迫感,讓滿屋人快要窒息。
他身後的皇城司番子齊刷刷上前一步,甲葉碰撞發出冰冷的脆響。
一群學子瞬間手腳發軟,不少人雙腿止不住打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怎麼不打了?繼續。」
盧瑾聲音不高,甚至很溫和,可落到眾人耳中,頓時叫他們後背一陣陣冒冷汗。
方才還打得熱火朝天的一群國子監學子,個個垂著腦袋,沒人敢吱聲。
那些勛貴子弟更是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王淮安也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