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朕的曦兒哪點比不上陸行之?


  「不不不!公公誤會了,本侯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謝德昌慌了神,連忙擺手。

  「那侯爺是什麼意思?」

  安公公笑眯眯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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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侯,本侯只是覺得,君命為重,應當即刻接旨入宮,怎好耽擱……」

  謝德昌語無倫次地辯解,一張臉狼狽不堪。

  安公公笑著搖了搖頭:「侯爺不必慌張。陛下知曉郡主煉丹辛苦,素來體恤。且丹藥煉到緊要關頭,不可中斷,這是常理。咱們安心等候便是。」

  「只是,郡主身為侯爺的女兒,侯爺本該以郡主為榮,何必口出惡言,叫旁人看了笑話。」

  一番話,輕飄飄的,卻把謝德昌的臉面撕得乾乾淨淨。

  謝德昌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卻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只是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心底嫉妒和憤恨,如同野草,瘋狂滋長。

  那個逆女,處處張揚,襯得他這個侯爺跟個廢物一樣,出門都被人笑話。

  實在可恨!

  可惜那逆女有陛下護著,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來越風光。

  其實這也是謝德昌想太多了。

  以往確實有人笑話他靠女兒封爵,名不符實,可自從謝明月屢次立功之後,就再也無人敢笑話他了。

  甚至,京里各大勛貴世家,哪個不羨慕他謝德昌,有個如此厲害,簡在帝心的女兒。

  生女當如謝明月。

  這句話已經在京中悄然興起。

  只是謝德昌最近幾個月都沒出門,不知道罷了。

  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坐著,等著謝明月煉完丹藥,前來接旨。

  只有謝德昌一個人,胸口憋著一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恨得牙根發癢。

  安公公那幾句話,像一記耳光,把他那張老臉打得火辣辣的。

  他想發作,可對面坐著的安公公是御前紅人,他不敢。

  想走,可聖旨還沒傳完,他又哪敢離開。

  就這麼幹坐著,渾身跟針扎似的難受得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謝明月緩步入內,一身淡青襖裙,神色從容,仿佛讓安公公這位傳旨太監等著她,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進門,她便察覺廳中氣氛有些異樣。

  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尤其是謝德昌那憤恨的眼神,如同實質一般,死死盯在她身上。

  謝明月目光淡淡在謝德昌那張鐵青的臉上掠過,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那眼神,如同看路邊的一株雜草,毫無波瀾,甚至懶得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

  這種無視,比當眾打他一巴掌更讓謝德昌難受。

  他想發火,可當目光觸及謝明月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時,心頭莫名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謝明月收回目光,徑直走到安樂郡主面前,微微頷首:「祖母,安公公久等了。」

  安樂郡主見孫女出來,臉色瞬間緩和,連忙招手:「明月來了就好,快,陛下有旨,讓你即刻入宮。」

  謝明月轉身面向安公公,神色從容:「勞公公久候,方才在煉丹,不敢中斷,還請公公恕罪。」

  安公公連忙堆起滿臉笑意,彎腰拱手:「郡主言重了,陛下知曉郡主煉丹辛苦,特意囑咐雜家耐心等候。郡主請吧,陛下還在御書房等著呢。」

  其實宣和帝哪說過這話,但這不耽誤安公公賣她一個人情。

  身為宣和帝身邊的近侍,他比旁人更加明白,這位護國郡主在宣和帝心中的分量。

  謝明月點了點頭,並未多言,轉身便隨安公公出了定遠侯府。

  謝德昌有火發不出,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睜睜看著謝明月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跟著安公公走了,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卻又無可奈何。

  馬車轔轔,一路往宮城而去。

  御書房內,宣和帝正端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門口。

  陸紹元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此刻,他心裡七上八下,既盼著謝明月趕緊來,又怕這位護國郡主脾氣不好,當場給他難堪。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那一通操作,雖然把陛下氣得不輕,但也算是把陸行之的身份抬上去了。

  現在就看這位郡主怎麼接招了。

  不多時,門外傳來通傳聲:「護國郡主到!」

  宣和帝精神一振,連忙坐直了身子,沉聲道:「宣!」

  謝明月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御書房,衣袂翻飛,步履生風。

  她並未像尋常臣子那樣誠惶誠恐,而是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禮:「臣謝明月,參見陛下。」

  宣和帝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不禁暗嘆一聲。

  明明只是個十五歲的姑娘,可那股子從容氣度,竟把滿朝文武都比下去了。

  尤其是這陸尚書,在他這位君王面前,竟坐立不安,一點都不穩重。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指著陸紹元道:「明月啊,陸尚書方才跟朕說,你收了他兒子陸行之做徒弟,傳授仙法?」

  謝明月瞥了一眼旁邊正擠眉弄眼的陸紹元,淡淡道:「確有此事。陸公子心性尚可,臣便順手收了他入門。」

  「順手?」

  宣和帝聲音微微拔高,帶出一絲不服。

  「那朕的大公主呢?你怎麼不收她做徒弟?」

  這話一出口,陸紹元差點當場跪了。

  我的陛下啊,臣就是隨口一說,你就別再小心眼了。

  謝明月愣了一下。

  她確實沒往這上面想過。

  大公主秦曦跟她年紀相仿,性情溫和,她挺喜歡的。

  可之前她一門心思都在秦長霄奪嫡的事上,收徒這事壓根沒想過。

  如今經過宣和帝提醒,突然想到,對呀,大公主的魂魄經過黑石蘊養,比尋常人強大一倍不止,是修煉的好苗子啊。

  之前除了雲姒之外,她沒想著在此界收徒,倒是把大公主給忘了。

  而且大公主是天家之人,要是跟著她修行,那她跟皇家的關係必然更進一步,到時候秦長霄上位,更添一層把握。

  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宣和帝也會鄭重考慮要不要立秦長霄為嗣子。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當然,收徒歸收徒,有些話,還是得提前說清楚。

  宣和帝見她發愣,以為她答不上來,臉色便沉了幾分:「怎麼?朕的曦兒哪點比不上陸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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