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收大公主為徒?


  「陛下誤會了。」

  謝明月回過神來,斟酌著道。

  「臣不收大公主,不是大公主不好。只是修行之事,關乎大公主自身,此事,也要先問過大公主本人的意思才好。」

  宣和帝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幾分。

  「此話怎講?」

  「若大公主只想做個富貴閒人,平安喜樂過一生,那便是勉強修行,也無寸進,反倒平添束縛。」

  謝明月道,「然則,若大公主有心向道,臣教上一教,倒也無妨。」

  「不過,」謝明月頓了頓,話鋒一轉,「有些事,臣要提前說清楚。陛下也好心中有數,再決定要不要讓公主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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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帝神色微凝:「你說。」

  「臣的師門,名喚太始宗。入了我宗,無論身份貴賤,一視同仁,宗規不可違。」

  謝明月一字一句道,「大公主若要入我宗,便需遵守我宗規矩。」

  「其一,不得插手朝堂之事;其二,無宗門允准,不得將修行之法外傳,更不得欺師滅祖。」

  「此乃天道因果,無論何人,違者必遭天譴,絕無例外。」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宣和帝,神色鄭重:「臣知陛下愛女心切,故而言明在先。是否仍要大公主隨臣一起修行,但憑陛下定奪。」

  言下之意,我太始宗的規矩,不會因為大公主是天家貴女而破例。

  縱是天子之尊,也不能以皇權相壓。

  當然,明面上是提醒規矩,暗地裡,卻還有一層更深的意味。

  大公主身為帝姬,若想修行,便不能把手伸進朝堂之中。

  這等於,徹底絕了宣和帝日後想把皇位傳給公主的可能。

  宣和帝何等精明,哪裡聽不出這層意思?

  他神色微微一動,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芒,卻到底沒有發作,只是沉吟不語。

  御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良久,宣和帝才緩緩開口,目光轉向陸紹元。

  「陸尚書。」

  陸紹元一個激靈,連忙應聲:「臣在。」

  「你兒子拜入明月門下,也是這般規矩?」

  宣和帝問。

  陸紹元心思飛快轉動,拱手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郡主當日收行之入門,便言明宗門規矩,行之也已立誓遵守。」

  「我陸家上下,只求行之能藉此擺脫病痛,掙得一線生機,至於旁的,萬萬不敢僭越。」

  宣和帝聽了,沉默片刻。

  他本來也沒想過把皇位傳給膝下兩位公主。

  以女子之身執掌一國,何其艱難。

  更何況,不論是大公主還是二公主,都不是那塊料。

  可這話從謝明月嘴裡說出來,明明白白擺在桌面上,他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他抬眼,又看向謝明月,心中一嘆。

  明月這孩子卻不同,手段非凡,膽色過人,若是他的孩子該多好。

  若如此,他又何必費心在宗室尋找接班人,直接把皇位傳給謝明月就行了。

  可惜,這是別人家的孩子,便宜定遠侯那老東西了。

  宣和帝心裡酸得不行。

  不過,既然曦兒與大位無緣,若能拜在謝明月門下,倒也是一樁好事。

  以謝明月的能耐,就算日後新君不容曦兒姐妹倆,也能保住兩人性命。

  只是……

  「當真不能傳給外人嗎?」

  宣和帝心裡轉過這個念頭。

  卻也知道,這門規矩既是人家宗門的規矩,自己縱然是天子,也不好強求。

  權衡再三,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你門中規矩如此,那朕便先問問曦兒自己的意思。若她願意,便讓她跟著你學一學本事,也是她的造化。」

  說著,他喚道:「福全。」

  福全忙應聲上前:「老奴在。」

  「你去未央宮一趟,傳朕口諭,宣大公主到御書房來見朕。」

  宣和帝吩咐道。

  「老奴遵旨!」

  福全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出了御書房。

  未央宮,披香殿。

  殿內燃著炭火,混合著淡淡的沉香,暖意如春。

  張貴妃正坐在桌子旁,跟大公主秦曦說話。

  她手裡捏著一份京城世家公子的名冊,一頁一頁翻著,嘴裡念念有詞。

  「這個不行,聽說屋裡通房丫頭好幾個。這個也不行,他爹是個老糊塗。哎,這個倒是不錯,鎮北將軍家的二公子,聽說武藝好,人也正派……」

  秦曦在旁邊抿著嘴笑:「母妃,您都挑了半個月了,還沒挑出來一個。」

  「你當挑白菜呢?隨手一抓就完事?」

  張貴妃瞪了她一眼,「要不是陸尚書那老東西盯上了你,母妃才不想把你隨隨便便的許人。」

  陸尚書這些日子為了獨子求娶大公主一事,張貴妃也有所耳聞。

  宣和帝被磨得沒辦法,只好通知張貴妃,讓她在京中挑幾個青年才俊,打算趕緊把大公主嫁出去。

  為此,張貴妃心中有很大的怨言,幾乎要把陸尚書給恨上了。

  秦曦察顏觀色,立刻撲上抱著張貴妃的胳膊晃了晃。

  「那女兒不嫁了,留在宮裡陪母妃一輩子。」

  「胡說八道。」

  張貴妃拍了她一下,嘴上嗔怪,眼底卻笑盈盈的。

  「你父皇說要給你相看一個頂頂好的。你快告訴母妃,喜歡什麼樣的,母妃好幫你掌掌眼。」

  秦曦被說得紅了臉,好半晌才扭捏著道:「女兒,女兒只求,能尋一個待女兒真心的人便好了。旁的,女兒都不在乎。」

  「那長相呢?總不能找個丑得吧?」

  張貴妃正要再打趣幾句,貼身宮女銀硃走了進來,屈身行了一禮。

  「娘娘,福全公公來了。」

  張貴妃神色微怔。

  福全是宣和帝身邊的御前大總管,平日裡無事,斷不會親自跑這一趟。

  她連忙起身,理了理衣襟:「快讓福公公進來。」

  福全進了殿,笑眯眯地行了一禮:「娘娘,陛下口諭,宣大公主去御書房覲見。」

  張貴妃心裡咯噔一下。

  前幾日她跟陛下提過幾個人選,陛下當時沒表態。

  如今福全親自來傳人,莫非,已經有眉目了?

  張貴妃心中又驚又喜,卻不敢怠慢,忙轉頭對女兒笑道:「快去換身衣裳,你父皇找你。等會兒你父皇說的話,你要用心聽。等你選好了,再來跟母妃說。」

  秦曦一頭霧水:「選好了?選什麼?」

  父皇和母妃,莫非背著她商議了什麼事不成?

  「去了就知道了。」

  張貴妃笑著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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