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找世子爺告狀
夜色漸深,明月軒南側一排倒座房裡,一盞油燈還亮著。
蘇澤正盤坐在屋裡,借著昏黃的燈光,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桿銀槍。
那槍身鋥亮,槍尖泛著森冷的寒光,是他平日裡最寶貝的東西。
這是銀屏見他習武刻苦,獎勵他的武器。
蘇澤年紀雖小,可握著這桿槍的時候,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凌厲。
紅綃推門進來,蘇澤抬頭,見是她,放下銀槍:「紅綃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我有事跟你說。」
紅綃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今日謝德昌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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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她氣得直拍桌子:「你說,侯爺他還是人嗎?」
「把小姐往個糟老頭子懷裡推,還想給小姐做主。他也不想想,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誰得來的!」
「太僕寺卿?」
他聲音沉了下來,「那個比侯爺年紀還大的老東西?」
「可不是嘛!」
紅綃氣道,「小姐為這個家做了多少事,哪一樣不是拿命在拼?他倒好,轉頭就要把小姐往火坑裡推!」
蘇澤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槍。
槍尖在燈下泛著寒光,映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砰」的一聲,他猛地站起身,抄起銀槍,聲音冷冽:「我去殺了他!」
少年身上的殺氣,毫無遮掩地迸發出來,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紅綃嚇了一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瘋了?」
「那可是侯爺!你要是以下犯上,就算小姐不罰你,府里其他人,也容不下你!」
蘇澤攥緊銀槍,指節發白:「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欺負小姐?」
「當然不能這麼算了。」
紅綃咬了咬嘴唇,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咱們奈何不了那老東西,可有一人,他肯定坐不住!」
「誰?」
「秦世子。」
紅綃道,「小姐的事,秦世子最上心。我不信他聽到這消息,還能坐得住。」
蘇澤眼睛猛地一亮:「對!我這就去找世子爺!」
「快去!」紅綃推了他一把,「趁著還沒宵禁,從後門走。」
平日裡,謝明月和秦長霄之間傳話跑腿,都是蘇澤在干。
他熟門熟路,也顧不上多說什麼,把銀槍往牆上一靠,拔腿就往外跑。
秦國公府,鶴鳴院。
秦長霄正坐在燈下翻一本地誌。
他這些日子裝病裝得快長毛了,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翻書,把大慶朝的山川地理都快背下來了。
忽然,外頭有人來報,說是蘇澤來了。
秦長霄眉頭一挑。
蘇澤這麼晚了過來,莫非是明月有什麼事要找他?
「讓他進來。」
蘇澤很快進門,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全是汗。
秦長霄打量了他兩眼,微微皺眉。
「看你如此著急,出了何事?」
蘇澤站定,也顧不上行禮,急聲道:「世子爺,侯爺今日竟想把主子許給太僕寺卿做填房!」
秦長霄本還臉上帶笑,在聽到完蘇澤的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
蘇澤把紅綃告訴他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秦長霄越聽,眼底的寒意越重,到最後,那雙向來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裡,已經是森寒一片。
他緩緩坐直身子,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太僕寺卿?
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
謝德昌,你倒是好大的狗膽,敢把主意打到明月頭上!
秦長霄壓著胸口的怒火,桃花眼微微一眯,心底飛快地盤算起來。
謝德昌再不是東西,到底也是明月的生父。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弄死他。
那會讓明月背上不孝的罵名,也會讓滿朝上下看定遠侯府的笑話。
更會讓明月與他心生間隙。
可弄殘他,讓他從此再不敢把主意打到明月頭上,卻是不難。
「世子爺,您說怎麼辦?」
蘇澤眼巴巴地看著他。
秦長霄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看著挺溫和,可蘇澤心裡卻沒來由泛起一股寒意。
世子爺不會,也想著弄死侯爺吧?
蘇澤心底升起一抹期待。
「我心中有數,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讓她別操心這事了。」
秦長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誇讚了一句。
「此事你做得很好,往後你主子那邊有任何事,都可隨時來報於我。」
說著看向門外,揚聲道:「去拿一百兩銀子來。」
「是。」
小廝來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不多時,來福捧著一個托盤過來,二十錠銀光閃閃的銀元寶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
「這一百兩你拿去,以後好好做事。」
秦長霄朝來福示意,來福捧著托盤遞到蘇澤面前。
蘇澤的臉色瞬間脹的通紅,連連擺手。
「為主子分憂,是屬下職責所在,這銀子,屬下不要。」
「給銀子都不要,你是不是傻?」
秦長霄瞪了他一眼,哼道,「本世子做事,向來賞罰分明,給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蘇澤吭哧半晌,最終還是沒能頂住秦長霄的淫威,揣著沉甸甸的銀子走了。
等人離開,秦長霄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心中慢慢有了章程。
不過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需得事先布局,方能做得天衣無縫。
而謝明月這邊,對這一切尚且一無所知。
她這兩日,正忙著準備拜師那日所需的東西。
原本她只想著私下收大公主為徒便可,也無需另外準備什麼。
可現在,宣和帝大張旗鼓地要搞什麼拜師大典,那這給徒弟的入門禮,可就不能太寒酸了。
若是在修行界,她倒是能就地取材,隨手煉製些靈器什麼的湊數。
可在這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思來想去,謝明月心下倒也有了主意。
她先是開爐煉製了一爐淬體丹,此丹可錘鍊肉身,強化筋骨,大公主乃天之驕女,平時嬌生慣養,身子嬌弱,正好以此丹來強身健體,為日後修煉打下基礎。
而後,她又接著煉製了一爐清心丹。
此丹能驅除雜念,淨化心神,大公主定力不如陸行之,此丹對她修行同樣有用。
不過,既然給大公主準備了丹藥,那她也不能厚此薄彼,陸行之那邊,也要備上一份。
免得陸尚書那老東西又嚷嚷著不公平。
還有秦長霄那傢伙,若是旁人都有入門禮,就他沒有,又要鬧了。
只是,光有丹藥還不夠,與太始宗弟子相比,太單薄了些。
謝明月斟酌再三,決定煉製幾樣好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