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謝德昌這個畜生!
謝明月卻連看都不看謝德昌一眼,神情淡漠。
父親若無旁的事,我便去給祖母請安了。告辭。」
說完,她也不看謝德昌那副氣得快要暈過去的模樣,逕自繞過他,腳步從容地,往聽雪堂的方向去了。
暮色沉沉,冷冽的寒風,刮過迴廊。
謝德昌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逆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月洞門內,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聽雪堂。
安樂郡主正坐在榻上,借著暮色閉目養神。
聽見門帘響動,她睜開眼,見謝明月進來,本想笑著招呼,可一眼瞧見孫女那張冷淡得有些過分的臉,臉色頓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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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安樂郡主坐直身子,擔憂地打量著她,「臉色怎地這般難看?可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謝明月不欲多說,只微微搖頭:「祖母,沒什麼。」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紅綃卻沒忍住,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在安樂郡主面前,帶著哭腔就開始告狀。
「老夫人,小姐不願說,奴婢來說!」
「方才小姐在迴廊上,撞見了侯爺,侯爺他、他竟要把小姐許給太僕寺卿做填房!」
「小姐身為護國郡主,侯爺竟如此折辱小姐,奴婢,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拼著受罰,也要請老夫人為小姐做主做主啊!」
紅綃越說越傷心,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安樂郡主聽完,臉色「唰」地就沉了下來,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混帳!」
安樂郡主重重一拍案幾,氣得渾身發抖,「謝德昌這個畜生!他、他怎麼敢!」
「他是瘋了嗎?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比他年紀還大的糟老頭子做填房?他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前些日子剛消停幾天,這才多久,又原形畢露了!」
安樂郡主越想越氣,朝著門外叫人:「來人!去把那畜生給我叫來,我倒要問問他,他還有沒有一點當爹的樣子!」
「祖母。」
謝明月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平靜,「不必了。」
「怎麼不必!」
安樂郡主又急又氣,「明月,你受委屈了,祖母不能看著你被欺負了去。你放心,祖母這就想個法子,好好治一治他!」
謝明月看著祖母這副急赤白臉、護犢心切的模樣,心底那點寒意,不知不覺被熨帖了幾分。
她握住祖母的手,聲音放軟了些:「祖母,我有聖旨,他做不得我的主。此事,我心裡有數,祖母不必為那等人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安樂郡主聽她這般說,又想想謝明月手中的底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仍是滿臉余怒未消。
「你爹他,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拉著謝明月坐下,又絮絮叨叨地寬慰了她幾句,這才想起另一樁正事來。
「對了,你昨日入宮,陛下召見,所為何事?」
謝明月一愣,原來祖母從昨日就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下回可不能再這樣了,有什麼事,都該早些跟祖母通個氣。
「祖母,陛下有意,讓大公主拜我為師,隨我修行。」
安樂郡主神情一怔:「大公主,要拜你為師?」
「是。」
謝明月點頭,「陛下已經應下,說是等欽天監擇定了良辰吉日,還要召集文武百官,給大公主辦一場盛大的拜師禮。屆時,祖母若是有興致,也可去觀禮湊個熱鬧。」
安樂郡主先是滿臉驚訝,隨即眼底迸出難以掩飾的喜色,激動得眼眶都微微泛紅了。
大公主拜明月為師,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如此以來,謝明月與皇室走得越近,秦長霄上位的把握,便又大了一分。
等秦長霄真登上了那個位置,定遠侯府自然是水漲船高,她的孫女做了皇后,也算是間接完成了她父王當年的心愿了!
安樂郡主心裡翻湧著這個念頭,越想越覺得欣慰,拉著謝明月的手,連聲道:「好好好!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明月,你可要好好教大公主,可別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孫女知道。
高興過後,安樂郡主轉而問道:「長霄他……近日身子如何?」
秦長霄如今正裝病,閉門不出,除了謝明月,誰也不知他底細。
安樂郡主不疑有他,只當那是自己的准孫女婿,多關心一下理所應當,便又問道:「那孩子,一直在府里養著,也沒聽傳出什麼動靜來。想來,是慢慢好了吧?」
謝明月便順著道:「祖母放心,他已是無礙,只需再修養些時日,便可痊癒。」
她自然不會在這時候吐露真相,只拿話敷衍了過去。
安樂郡主這才放下心來,又鄭重叮囑道:「明月,你聽祖母一句。如今京中,看著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安王雖已下獄,可諸王都在背後虎視眈眈地博弈著。你千萬要小心,莫要鋒芒太露,招了旁人的眼。」
謝明月微微頷首,眼底透出一絲銳利:「祖母放心,明月心中有數。」
陪著祖母用了晚膳,謝明月才回到明月軒。
主僕二人前腳剛進門,紅綃後腳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侯爺他、他怎麼能那樣說您!」
「簡直枉為人父!」
紅綃憋了一個下午,這會兒回到明月軒,再也忍不住了,一邊哭一邊罵。
雲夢在旁邊聽得心頭駭然,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侯爺他……他怎會如此?小姐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謝明月卻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廊外沉沉夜色,神色平靜,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沒什麼好氣的。」
她淡淡道,「我對他,本就沒抱過什麼期待。」
沒有期待,就不會受傷。
那輩子,她已經被這個所謂的父親,傷透了心。
這一世,她早已看清了謝德昌的真面目,自然不會再為他動一絲一毫的波瀾。
紅綃看著自家小姐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卻急得不行。
小姐越是這樣平靜,她就越是心疼。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計上心頭,也不再多說,只抹了把眼淚,悄悄退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