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你有那個本事嗎?
沒過兩日,安公公果然又來傳旨。
「郡主,欽天監已擇定吉日,五日之後,臘月初八,正是黃道吉日。屆時,陛下將在宮中設壇,舉行大公主拜師大典,請郡主屆時入宮受禮。」
謝明月接旨,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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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拜師一事,至此,徹底定了下來。
消息一經傳開,不過半日的工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護國郡主要收大公主為徒,陛下要召百官觀禮,這等天大的熱鬧,滿京城都在津津樂道。
而謝德昌這邊,也終於後知後覺地,聽到了風聲。
他這些日子憋著一肚子邪火,正琢磨著怎麼再收拾謝明月一頓。
冷不防聽見下人們竊竊私語,說什麼護國郡主救了吏部尚書獨子,還要收大公主為徒,陛下要召文武百官觀禮。
謝德昌叫來小廝,仔細一問,先是滿臉錯愕,緊跟著,那張老臉竟「唰」地一下,容光煥發起來。
「你說什麼?那逆女救了陸尚書的獨子,大公主還要拜那逆女為師?」
「是真的,侯爺,外頭都傳遍了!」
小廝喜滋滋地回道。
大小姐這麼厲害,他們這些做僕人的臉上也有光。
謝德昌一拍大腿,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前幾日被謝明月懟得那口惡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也不是那麼礙眼了。
畢竟,謝明月救了吏部尚書獨子,又要收大公主為徒。
那豈不是說,他謝德昌,攀上了吏部尚書,還攀上了陛下?
往後京里,誰還敢小看他!
他謝德昌,可就是吏部尚書的恩人了!
謝德昌越想越美,一張老臉都泛著紅光,一臉志得意滿,也顧不上前幾日跟謝明月那點齟齬了,興沖沖地就往明月軒去了。
明月軒。
謝明月正蹲在院子裡,把一簸箕藥材攤開晾曬。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瞥了一眼,見是謝德昌,眼皮都沒抬一下,又低下頭去,繼續擺弄手裡的藥材。
「明月啊!」
謝德昌滿臉堆笑,大步走過來,聲音透著一股子熱絡。
「為父聽說,你救了吏部尚書的獨子,陛下還要讓你收大公主做徒弟?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表情和藹的,仿佛前幾日逼著謝明月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填房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謝明月沒理他。
謝德昌也不惱,自顧自地往下說:「你看,你攀上了吏部尚書,那就讓他,給爹升升職!」
「也不用太高,三品,三品就行。爹好賴是個侯爺,當個三品官,總不為過吧?」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謝明月的一切人脈功勞,都該拿來給他鋪路。
謝明月放下手裡的藥材,緩緩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靜。
「父親,你說錯了。」
謝德昌一愣:「哪錯了?」
「什麼叫我攀上吏部尚書?」
謝明月聲音淡淡,「我是陛下親封的護國郡主,位同親王。他陸紹元,一個吏部尚書,也配讓本郡主攀附?」
謝德昌被堵得臉色一僵。
謝明月卻不停,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句道:「還有,你想做三品大員?」
「你有那個本事嗎?」
謝德昌臉色漲紅,正要發作,謝明月卻已經悠悠接道:「我要是你,就老老實實在府里待著,吃喝不愁,還有美人陪著,安安穩穩當你的富貴閒人。免得……」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譏誚,「出去丟人現眼。」
「你!」
謝德昌被她這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這個逆女,竟敢當著他的面,一點不留情面,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謝明月卻已經低下頭,拿起藥材繼續晾曬,連正眼都懶得再給他一個。
「父親若無旁的事,便請回吧。我還要準備大公主的拜師禮,沒空陪你閒話。」
謝德昌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明月,手指頭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謝明月,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沖,幾乎要當場氣得背過氣去。
這個逆女,竟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可他能怎麼辦?
論地位,謝明月是位同親王的護國郡主,他比不了。
論聖眷,謝明月簡在帝心,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他也比不了。
論婚事,謝明月手裡攥著婚事自主的聖旨,他更管不了。
他謝德昌,在這個逆女面前,竟是半點父親的威風都耍不出來!
謝德昌憋著一口老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僵了半晌,才恨恨地一甩袖子,鐵青著臉走了。
紅綃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活該!」
「好了,趁日頭不錯,趕緊把這些藥材曬一曬,我還有用。」
謝明月淡淡道。
「是,小姐。」
紅綃不敢再分心,趕緊跟雲夢兩個忙活起來。
直到走出明月軒,謝德昌那口惡氣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回頭,恨恨地朝明月軒的方向啐了一口,心裡盤算著,等尋著機會,非得讓這逆女好看不可!
可他不知道,此刻,暗地裡,一雙目光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回到松濤齋,謝德昌一進門,那幾個姨娘便齊齊圍了上來,又是遞茶又是捏肩,噓寒問暖,殷勤得不像話。
這幾個姨娘,個個生得妖嬈嫵媚,最是會哄人。
為首的香姨娘,軟軟地靠在謝德昌身邊,一邊替他揉著肩,一邊嬌聲道:「老爺,您這是打哪兒受氣回來了?臉色這般難看。」
「依妾身看,老爺整日悶在府里,悶都要悶出病來了,不如出門散散心,喝喝小酒,聽聽小曲兒,也好鬆快鬆快。」
另一個姨娘也跟著附和:「是啊老爺,您都多久沒出門了?京里那些老爺們,哪個像您這般,整日窩在府里不出門的?仔細外頭人說您閒話。」
若是以往,謝德昌多半不願出門。
可如今不一樣了。
謝明月馬上就要收大公主為弟子,又救了吏部尚書的獨子。
他謝德昌,正是春風得意、揚眉吐氣的時候!
這種時候出門,那可不是丟人,那是去顯擺去了。
謝德昌越想越覺得有理,當即便被幾個姨娘勸得動了心,哼了一聲。
「也好,老爺我正悶得慌,今兒就出門逛逛,讓那些不長眼的看看,我謝德昌如今是什麼光景。」
說罷,他換了身簇新的錦袍,精神抖擻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