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尋歡作樂
謝德昌出了定遠侯府,就直奔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春樓。
這醉春樓,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三層高的朱紅樓閣,飛檐翹角,門前掛著一串紅燈籠,從街頭一直排到街尾。
大白天的,樓里已是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門口站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見有客人來,便搖著團扇,嬌滴滴地招手:「老爺,進來坐坐嘛」
「哎喲,這位爺好面熟,可是許久沒來了!」
謝德昌一進門,那老鴇便堆著滿臉的笑迎上來。
這老鴇姓柳,人稱柳三娘,四十來歲,一張臉塗得粉白,穿一身大紅撒花的襖子,走起路來一身環佩叮噹響,眼睛卻精得很,一眼就認出了謝德昌。
「哎喲喂,這不是謝侯爺嘛!」
柳三娘一拍大腿,笑得臉上的粉都要掉下來。
「侯爺可算來了,您這一來,咱們醉春樓的蓬蓽,那都生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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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朝樓里揚聲喊:「秀兒,翠兒,蘭兒!都死哪去了?還不快來伺候侯爺!」
話音未落,幾個姑娘便裊裊婷婷地圍了上來。
為首的名叫秀兒的,穿一身水紅衫子,腰肢一扭,軟軟地就往謝德昌身上靠。
「侯爺,您可算來了,奴家想您想得,這心裡頭跟貓抓似的。」
另一個叫翠兒的,也不甘示弱,一把挽住謝德昌另一條胳膊,眼波流轉:「侯爺,您可別淨顧著秀兒姐姐,奴家也想你了。」
柳三娘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親自在前頭引路:「侯爺,雅間給您留著呢,最好的那間,臨窗的,能瞧見整條街的燈火。酒菜都備好了,您請!」
謝德昌被幾個姑娘簇擁著,一搖三晃地上了二樓。
雅間裡,紅木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幾碟精緻的冷盤,一壺溫好的花雕酒,還冒著熱氣。
謝德昌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一坐,秀兒立刻殷勤地替他斟酒,翠兒捏著帕子給他夾菜,蘭兒則在旁邊調著琵琶的弦,準備唱曲兒。
「侯爺,您嘗嘗這個,是今兒新到的糟鵝掌,最是入味。」
翠兒夾了一筷子,送到謝德昌嘴邊。
謝德昌張口吃了,眯著眼睛,只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一番尋歡作樂,臨走時,來到大堂,幾個同樣來尋歡的客人,正圍在一處,看見謝德昌被一群姑娘送下樓,便有人湊趣道:「喲,這不是定遠侯嗎?侯爺今日好興致啊!」
另一個穿著綢衫的胖子,端著酒杯,笑呵呵地湊上來:「侯爺,您可有些日子沒露臉了,聽說您府上那位護國郡主,最近可是風光得很吶。」
謝德昌本就好面子,一聽這話,更是挺直了腰板,得意地一揚下巴。
「可不是嘛!我那女兒,如今可是陛下親封的護國郡主,位同親王!前些日子還救了吏部尚書的獨子,這幾日,陛下還要讓大公主拜她為師呢!」
「嚯!」
那胖子一拍大腿,「那可了不得!侯爺,您可真是好福氣啊,生了個這麼能耐的女兒!」
「哈哈哈,好說好說!」
謝德昌被這幾句奉承捧得飄飄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柳三娘在旁邊適時地捧了一句:「侯爺這福氣,可是旁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的。咱們醉春樓上下,都羨慕侯爺呢!」
一樓大堂里,一陣鬨笑和奉承聲,把謝德昌捧得幾乎要飄到雲端上去。
他摟著秀兒,喝著花酒,聽著小曲,看著滿堂人對他畢恭畢敬,那叫一個揚眉吐氣,乾脆坐下來又接著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謝德昌已經是醉眼迷離,卻還是意猶未盡。
直喝到夜晚宵禁,樓里的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心滿意足地,由孔福扶著,搖搖晃晃地回了侯府。
第二日還沒到中午,謝德昌又去了。
這一回,他剛在雅間裡坐下,門外便傳來一陣吊兒郎當的笑聲。
「喲,老謝!真是你啊!」
一個四十來歲、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搖著一把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成國公府的二老爺,顧九思。
這顧九思,是成國公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可跟那執掌國公府、威風八面的兄長不同,他整日遊手好閒,一事無成,全靠國公府養活。
偏偏成國公對他這個弟弟極好,而顧九思雖然紈絝,卻也只是喜好玩樂,並不為非作歹,成國公也就由著他去了。
因此這顧九思,在京城裡也算是一號人物,整日混跡於秦樓楚館、賭坊酒肆,三教九流都認得他。
顧九思一屁股在謝德昌對面坐下,也不客氣,自己倒了杯酒,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吊兒郎當地道:
「老謝啊,你是在家生蛋呢?怎麼這麼久都不出門?莫不是被哪個小妖精勾了魂,捨不得下床了?」
謝德昌被他這話說得老臉一紅。
他哪好意思說自己前些日子被毒蛇咬了,半拉屁股差點沒了,在家躺了養傷這麼久?
他含糊地擺了擺手:「也沒什麼,就是家裡那幾個美人玩膩了,出來找找新鮮。」
「老玩這些有什麼意思?」
顧九思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朝樓下努了努嘴。
「這些樓子裡的,都是千人騎、萬人枕的綠茶,假惺惺的,一套話翻來覆去地說,沒意思透了。要玩,就玩新鮮的!」
謝德昌一怔:「新鮮的?京里還有哪家樓子,是我沒逛過的?」
顧九思神秘一笑,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老謝,你久不出門,怕是還不知道,城外,新開了一座尼姑庵!」
「尼姑庵?」
謝德昌一愣,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可不是!」
顧九思擠眉弄眼,「聽說那庵里的師太,半老徐娘,別有風韻,還帶著幾個小尼姑,個個水靈得緊,那皮子嫩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我前兒遠遠瞧了一眼,哎喲,那小模樣,那身段……嘖嘖,要是能把她們弄到手,那才叫真本事。」
謝德昌一聽,心頭猛地一跳,不可抑止地痒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