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他一個侯爺,還要不要臉?
為首的橫肉漢子回頭,望著遠去的馬車,冷哼一聲。
「方才都做得不錯,回去領賞。」
「是!」
山賊們井然有序地散開,消失在林中。
暮色四合,京城某處,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
秦長霄坐在燈下,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手下人的回報,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沒了一條腿?」
「是。按爺的吩咐,只卸了他一條腿,沒傷性命。」
「嗯。」
秦長霄點了點頭,慢悠悠地道,「讓人看著,別讓他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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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手下人領命退下。
秦長霄放下玉佩,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轉而透出一絲森冷。
「謝德昌,念著你是明月的生父,我才留你一命。斷你一條腿,讓你長點記性。」
他低聲自語,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往後,你若是再敢把主意,打到明月頭上,本世子不介意送你歸西。」
……
謝德昌被抬回定遠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孔福一路趕著馬車狂奔,鞭子抽得馬屁股都見了血,到了府門口連車都沒停穩就扯著嗓子喊人。
門房探頭一看,嚇得手裡的燈籠差點扔出去,趕緊招呼人過來幫忙抬。
不到一刻鐘,松濤齋里燈火通明,侯府上下全被驚動了。
安樂郡主匆匆趕來,二夫人三夫人跟在後面,二老爺謝德清三老爺謝德安也披著衣裳跑了出來。
下人四散奔逃,有的去請御醫,有的端水拿藥,亂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陸陸續續,連謝雲山都從五城兵馬司趕了回來,一屋子人圍在床前,看著謝德昌那條齊膝而斷的腿,個個臉色發白。
御醫是秦忠親自去請的,來得倒快,一看謝德昌那條斷腿,眉頭擰成了疙瘩。
「腿是保不住了,接不上。老夫先給他止血縫合,命能不能保住,還得看今夜發不發熱。」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
謝德昌躺在榻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就這還沒暈過去,嘴裡哼哼唧唧地叫著疼。
御醫給他灌了麻沸散,等人暈過去,又拿燒酒洗了傷口,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血止住。
安樂郡主坐在外間,臉色鐵青。
二夫人和三夫人不敢吭聲,二老爺三老爺站在一旁,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明月來得晚,進院門時裡頭已經忙完了。
她掃了一眼榻上的謝德昌,又看了看御醫,問了幾句傷情,便沒再說什麼。
那劫匪出手極狠,整條腿齊根而斷,就算想接都接不回了。
安樂郡主站在床前,臉色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看著床上疼得昏死過去的兒子,她眼底又是恨鐵不成鋼,又是說不出的複雜。
「都散了吧。」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疲憊。
「深更半夜的,圍在這裡像什麼話。留兩個人守著便是。」
眾人這才各自散去。
第二日,謝德昌是被疼醒的。
他一睜眼,就掙扎著要爬起來,咬牙切齒地道:「來人!備車,我要進宮面聖!」
他堂堂一品侯,竟被幾個山賊打劫,還斷了腿!
此等奇恥大辱,他豈能咽下這口氣。
「侯爺,侯爺您不能動啊!」
守在旁邊的丫鬟嬤嬤連忙按住他。
「御醫說了,您失血過多,又斷了腿,得靜養,萬不可下床,否則傷口崩裂,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謝德昌被按住,掙扎了幾下,牽動了傷處,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冷汗直冒,整個人癱回床上,只剩下喘粗氣的份兒。
憋屈。
說不出的憋屈。
他堂堂一個侯爺,莫名其妙被人砍了腿,連進宮喊冤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乾瞪眼。
正在這時,烏泱泱一群人走了進來。
安樂郡主走在前頭,謝明月和二夫人三夫人跟在後頭,二老爺三老爺也來了。
安樂郡主在桌邊坐下,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見他醒了,精神尚可,這才緩緩開口。
「德昌,我問你,你昨日,出城做什麼去了?」
謝德昌一愣,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道:「也、也沒什麼,就是,就是出城散散心……」
「散心?」
安樂郡主眼神一沉,「散心散到荒郊野外的枯樹林裡去?德昌,你當我老糊塗了不成?」
「母親,我……」
謝德昌額頭冒汗,嘴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樂郡主不再看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孔福:「孔福,你說。侯爺出城,到底做什麼去了?」
孔福嚇得渾身一抖,磕頭如搗蒜:「老夫人饒命!老夫人饒命!小的、小的……」
「說!」
安樂郡主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孔福嚇得一哆嗦,再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把謝德昌聽信顧九思攛掇、要去城外尼姑庵調戲小尼姑的事,全抖了出來。
滿屋子人都愣住了。
三老爺謝德安嘴快,脫口道:「去尼姑庵看小尼姑?他一個侯爺,還要不要臉?」
話一出口,被二老爺瞪了一眼,趕緊閉了嘴。
安樂郡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好一個定遠侯!堂堂侯爺,跑去尼姑庵調戲出家人,還被人砍了腿回來!」
「這要是傳出去,定遠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二夫人三夫人雖然沒說什麼,可臉上那副又驚又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片罵聲中,只有謝明月,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心裡,卻覺得有些怪異。
尋常劫匪,得了錢財,也就罷了。
可這幾個山賊,不但要錢,還傷人性命,砍人一條腿。
這分明不是為了求財。
更奇怪的是,他們明知謝德昌的身份,還敢下這般狠手,就更不對勁了。
謝明月不動聲色地,抬眼看了一下謝德昌的面相。
這一看,她頓時微微皺眉。
那幾個劫匪,果真不是尋常山賊。
到底是誰在背後出手,她已然有所猜測。
不過她只是垂下眼,沒有說什麼。
這時,安樂郡主拄著拐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管如何,此事,咱們不能就這麼吃了啞巴虧!」
「堂堂侯爵,在京城地界被人砍了腿,若是連個說法都沒有,往後,誰都敢朝咱們定遠侯府吐口唾沫。」
她轉頭看向謝明月:「明月,明日隨老身一起入宮。老身要親自去見陛下,為侯府討個公道。」
謝明月垂眸,應了一聲:「孫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