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本侯就是死,也得死在拜師大典上
「急什麼?」
旁邊的於恪慢悠悠喝著粥,瞥了他一眼,「郡主都應了你,該是你的就跑不了。」
「誰急了?」
秦長霄嘴硬。
於恪笑了一聲,不跟他爭。
交泰殿,從前幾日就開始布置了。
這是大慶朝歷代舉行冊封大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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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高九丈,重檐歇山,殿前是一片開闊的白玉丹陛,三十六級台階,兩側各立著一排銅鶴香爐。
今天,這座殿被拾掇得煥然一新。
殿前鋪了長達數十丈的紅氈,從丹陛下一直鋪到殿門口,紅得晃眼。
丹陛兩側,擺滿了各色儀仗,金瓜、鉞斧、朝天鐙、龍鳳扇,在晨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殿內擺了香案、燭台、銅鼎,鼎里燃著檀香,青煙裊裊。
正中設了高台。
台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香案,案上供著三炷高香,還有一塊祖師牌位。
【太始宗歷代祖師之位】幾個大字筆鋒凌厲,字跡清峻。
是謝明月親手所刻。
香案一側,另設了一張太師椅,台下正中,放著一個蒲團。
殿內兩側,文武百官依品級分列,蟒袍玉帶,紫袍金魚袋,緋袍銀魚袋,一色齊整。
殿外廊下,站滿了宮人內侍,一個個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見過不少次封妃大典,這拜師大典,還是頭一回見,因此都稀奇的緊。
巳時三刻。
「陛下駕到!」
一聲長唱,劃破殿前的清冷。
宣和帝一身明黃龍袍,從殿外緩步走入,身後跟著一群宮人。
他在殿內坐定,掃了一眼殿中,見文武百官都很給面子的來了,頓時龍顏大悅。
「眾卿平身。」
「謝陛下。」
百官起身,重新站定。
宣和帝轉頭看向福全:「郡主到了麼?」
「回陛下,郡主已在未央宮,與貴妃娘娘、大公主一同候著了。」
「好,宣。」
未央宮。
謝明月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廣袖長裙,外罩一件墨青色的鶴氅,腰間系一條銀線繡雲紋的宮絛,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釵,再無別的飾物。
乾淨,清冷。
如真正的有道之士。
她坐在偏殿的暖閣里,面前的案上擺著一隻紫檀木匣,裡面是她準備的入門禮。
紅綃正在給她整理衣裙,看看哪裡還有疏漏。
「郡主,陛下宣您了。」
安公公在門外躬身。
謝明月起身,示意紅綃抱著木匣,兩人一起走出偏殿。
正殿裡,張貴妃正拉著大公主秦曦的手,一遍遍地囑咐。
張貴妃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宮裝,頭上戴著一套赤金點翠的頭面,氣度雍容。
她三十來歲的年紀,保養得極好,眉眼溫婉。
大公主秦曦站在她身旁,一身大紅色的吉服,外披一件白狐毛的斗篷,頭上梳著雙環望仙髻,插著兩支赤金步搖。
十五歲的少女,一張臉生得明艷,眉眼間卻透著幾分與年紀不符的沉靜。
「曦兒。」
張貴妃壓低聲音,「一會兒到了殿上,規矩些。這可是天大的事,不能出半點差錯。」
「女兒知道。」
秦曦點頭。
「還有。」
張貴妃頓了頓,「你師父是位有本事的人。你既拜了她,往後就得真心敬她。別因為自己是公主,就端起架子來。」
這話說得極為鄭重。
秦曦認真點頭:「女兒明白。」
張貴妃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見謝明月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郡主來了。」
「貴妃娘娘。」
謝明月微微頷首。
「郡主,曦兒就託付給你了。」
張貴妃拉著女兒的手,遞到謝明月面前。
謝明月看了秦曦一眼。
少女也在看她,眼裡有幾分緊張,也有幾分掩不住的期待。
「走吧。」
謝明月淡淡道。
交泰殿前。
安樂郡主帶著謝映川,站在觀禮的宗室女眷一列里。
安樂郡主今日穿了全套的郡主冠服,頭上珠翠環繞,腰背挺得筆直。
她望著那座巍峨的殿宇,望著那片刺目的紅氈,望著殿上高坐的宣和帝,眼底忽然有些發熱。
多少年了。
從當年父王奪嫡失敗,她被奪去封地,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清風觀,到如今重新站在這座殿前,看著自己的孫女,受萬人矚目……
這中間,隔了多少個寒冬。
她身旁的謝映川,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袍,束著玉冠,站得筆直。
僅僅過了兩日,少年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沉穩氣象。
「祖母,阿姐今日收了大公主,往後大公主是不是就得管我叫師叔了?」
謝映川小聲問。
安樂郡主笑了一聲:「你想得倒美。大公主是帝姬,君臣有別。」
謝映川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而此刻,定遠侯府,松濤齋。
謝德昌正躺在榻上,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鼓樂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外頭在鬧什麼?」
孔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回侯爺,今兒是臘月初八,大公主拜師的日子。宮裡正辦大典呢。」
「拜師大典?」
謝德昌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起來,「文武百官都去了,就我這個親爹沒去。」
「抬我進宮!本侯是護國郡主的親爹,大公主拜我閨女為師,我怎麼能不去?」
孔福苦著臉:「侯爺,御醫說了,您這傷不能挪動,萬一崩了傷口……」
「放屁!本侯就是死,也得死在今日這大典上!」
謝德昌梗著脖子,「我定遠侯府的好日子,本侯不到場,像什麼話?」
正鬧著,劉嬤嬤從聽雪堂過來了。
「侯爺。」
劉嬤嬤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語氣卻半點不容商量。
「老夫人說了,您身子不好,今日就不必去了。大公主的拜師禮有她老人家和世子爺在,您只管在府里養傷便是。」
「劉嬤嬤,我……」
「老夫人還說了,」劉嬤嬤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您要是非要去,她就讓人把松濤齋的院門鎖上。」
謝德昌氣得直翻白眼,可到底沒敢再鬧。
他知道安樂郡主說得出做得到,真要把院門鎖了,他這張老臉就更沒處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