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她就是故意的!


  秦長霄黑著臉,眼睛死死盯著謝明月,想著她能注意到自己。

  結果謝明月正忙著,沒瞧見他。

  他等了半天,等到拜師大典完畢,謝明月把匣子一合,轉身要走,他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咳了一聲。

  「咳!」

  謝明月腳步一頓,回過頭瞥了一眼。

  秦長霄立刻把頭扭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謝明月眉頭微微一蹙,然後抱著匣子,離開了交泰殿。

  秦長霄站在那兒,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肯定看見了!

  她就是故意的!

  算了,不就是入門禮麼,沒有就沒有吧。

  肯定是太難煉製了,所以明月才沒給我準備。

  我是小師弟,是他們的師叔,不能這麼計較……

  秦長霄深吸幾口氣,不斷自我安慰,最後愣是把自己安慰好了。

  拜師大典,便在滿殿的議論聲,以及宣和帝的笑聲中,完美落幕。

  松濤齋。

  謝德昌不敢違背安樂郡主的意思,強行入宮,便不斷讓人打聽拜師大典的事。

  那小廝也是個沒眼色的,當著謝德昌的面,說得眉飛色舞。

  「侯爺,您沒瞧見,那陣仗,聽說文武百官全去了。大公主當眾跪下磕頭,大小姐還給了她入門禮。」

  「還有陸尚書的公子,郡主也給了入門禮,還讓大公主叫他師兄。」

  「據說文武百官都羨慕瘋了!」

  謝德昌躺在床上,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黑。

  他是謝明月的親爹,本該站在最前頭,受人敬仰,被人恭賀。

  可現在他只能躺在這張床上,連門都出不去。

  謝德昌猛地一把抓住床沿,力氣之大,指節都發白了。

  「孔福。」

  「小的在。」

  孔福連忙湊了過來。

  「去,把府里那幾個姨娘都給我叫來。」

  孔福一怔:「侯爺,您……叫她們做什麼?」

  就侯爺這身子骨,莫非還要尋歡作樂不成?

  「叫來就是了!」

  謝德昌紅著眼睛。

  他心口堵得難受,得出出氣才行。

  孔福無法。

  老夫人不在府里,沒人能治得住侯爺,他也只能聽命行事。

  很快,幾個姨娘都來了。

  可這回,她們卻不像從前那樣,一進門就軟軟地圍上來。

  香姨娘站在床邊,垂著手,也不往前湊。

  「侯爺叫妾身們來,有何吩咐?」

  謝德昌看著她這副樣子,臉色頓時一沉。

  「給本侯過來!」

  「妾身不敢。」

  香姨娘似受到驚嚇,往後退了半步。

  「侯爺身子不好,妾身們在這兒,怕擾了侯爺養傷。」

  玲姨娘也跟著點頭:「侯爺安心養著,妾身們改日再來伺候。」

  說完,兩人福了福身,轉身就走。

  那腳步,跟身後有鬼在追似的,跑得飛快。

  其他幾個姨娘互相看了一眼,趕緊跟在身後一起溜了。

  謝德昌眼睜睜看著她們的背影,氣得直捶床。

  入夜。

  明月軒。

  謝明月剛洗漱完,正準備歇下,窗戶忽然「咯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人影翻窗而入,落地無聲。

  謝明月連眼皮都沒抬:「從正門進來會死?」

  「會。」

  秦長霄站在窗邊,一身玄色常服,頭髮都沒束,鬆鬆地垂在肩後。

  他站在那兒,也不往前走,就那麼站著,抱著胳膊,臉色臭的要命。

  本來在交泰殿的時候,他已經把自己給安慰好了,可回去後,想想又不舒坦了,就找了過來。

  謝明月看著他,微微挑眉。

  「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

  秦長霄終於忍不住了,聲音一下拔高,「明月,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今日大殿上,他們都有入門禮。大公主有鐲子,有簪子,有丹藥。陸行之有玉佩,有丹藥。」

  他越說越委屈,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呢?」

  「我什麼都沒有。」

  「我還是他們師叔呢,以後他們問起來,我臉都沒處擱。」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謝明月面前,眼睛紅紅的,像只被主人忘了的大狗。

  「我看了你很久,你都不看我一眼……」

  他委屈的一雙桃花眼都瀲灩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來。

  看著他這副模樣,謝明月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櫃邊,打開最下面一格,取出一個長條的木匣。

  「伸手。」

  秦長霄一愣:「什麼?」

  「伸手。」

  他乖乖伸出手。

  謝明月打開木匣。

  匣中,是一柄短劍。

  劍身不過一尺來長,通體玄黑,劍鞘上纏著極細的銀絲,劍柄處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石。

  「這是……」

  「給你煉的。」

  謝明月把短劍放在他掌心。

  「劍身打入了一道禁制,更加鋒銳。那顆黑石,是我溫養過的,能儲存法力。你修行日淺,法力不夠用時,可以借它一用。」

  她頓了頓,聲音淡淡的:「一共三縷,用完了得找我補。」

  秦長霄捧著短劍,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劍,又抬頭看看謝明月,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原來,她沒忘,也給他準備了入門禮。

  是他沉不住氣,非得半夜上門索要。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幼稚。

  怎麼辦,明月不會覺得他無理取鬧,不喜歡他了吧?

  「怎麼?」

  謝明月看著他,「不滿意?」

  「滿意!」

  秦長霄一把握住劍鞘,「我太滿意了!」

  他把劍往腰間一別,一轉身,忽然張開手臂,把謝明月整個抱進了懷裡。

  「明月……」

  他聲音低低的,貼在她耳邊,帶著一點沙啞。

  謝明月被他抱得一愣:「放開。」

  「不放。」

  秦長霄把下巴擱在她發頂,「讓我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他沒再說話,只是抱著她。

  夜裡很靜。

  屋裡只點了一盞燈,昏黃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衣料,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謝明月僵了片刻,到底沒有推開他。

  「明月。」

  他忽然開口,呼吸貼在她的耳邊。

  「你知道我今日站在殿上,看著那些人,心裡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這滿殿的人,都看著你。」

  他的手,緩緩地,從她背後移到腰側,輕輕地摟緊。

  「我不喜歡。」

  「不喜歡那麼多人看你。」

  謝明月抬起頭,正要說話,他的唇就落了下來。

  很輕。

  落在她眉心。

  「明月。」

  他低聲說,氣息拂過她的眼睫,「我每日在想你。」

  「白天想,晚上也想。」

  他笑了笑,呼吸灼熱得厲害:「只要想著你,我就靜不下心了。」

  謝明月伸手,抵在他胸口,輕輕地推了一下。

  「秦長霄。」

  「嗯?」

  「你現在,是定遠將軍了。」

  「嗯。」

  「一千兵馬在你手裡,陛下看著你,滿朝文武看著你。」

  「你要做的事,還多著呢。」

  所以,別老是想著兒女情長,趕緊上位吧。

  秦長霄抱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

  「我知道輕重。」

  他說,「明月,我今日來,不只是為了討入門禮。」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失望。」

  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與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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