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這世上的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屋子裡靜了一會兒。
王淮安忽然低著頭,輕聲說:「映川,你說……我要是再努力些,考個功名,往後立了業,是不是……」
他沒說完。
那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謝映川看著他,心裡也不好受。
「淮安。」
「嗯。」
「這世上的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王淮安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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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從一開始,就站得太高了。」謝映川的聲音很輕,帶著勸誡的意味,「我們這些人,抬頭看,看得見,可夠不著。」
王淮安坐在那兒,好半天沒動。
「我知道。」
他說,「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
他苦笑了一聲,端起茶盞,一口喝乾,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行了,不說這些了。」
他拱了拱手,臉上又露出笑來。
「映川,恭喜你。往後可就是大慶最年輕的侯爺了,可別忘了咱們這些同窗。」
「忘不了。」
王淮安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明月軒的方向,隔著幾重院牆,什麼也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出了侯府大門。
而此刻,京郊。
秦長霄領了定遠將軍的差事,帶著一千人馬出了城。
剿匪?
剿什麼匪?
那些「山賊」本來就是他的人假扮的,這會兒早散了個乾淨。
可秦長霄沒就此收兵,他帶著人馬把京郊周圍幾個山頭挨個搜了一遍。
他騎在馬上,把手裡的銀槍一揮,喝道:「傳我令命令,把這方圓百里的山頭,一個一個給我翻過來。」
「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山賊找出來。」
手底下的副將應了一聲,帶著一千人馬,開始了搜索。
這一搜,還真搜出不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頭一處,是京郊外五十里的一處山野別院。
那別院修得極隱蔽,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外頭看,只當是個尋常莊子。
秦長霄帶人砸開院門進去,院子裡頭,站著十幾個姑娘。
個個穿得花枝招展,千嬌百媚。
見到兵丁衝進來,那些姑娘嚇得尖叫一聲,全縮到牆角去了。
管事的是個瘦高個,一看這陣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下。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的只是看莊子的!」
「看莊子的?」
秦長霄慢悠悠地走進去,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這些姑娘,也是你的?」
那管事臉色煞白:「這、這是……」
「說。」
「這是……這是禮部員外郎嚴大人在城外養的人。」
管事磕頭磕得跟搗蒜似的,「嚴大人說,這些姑娘是留著用的,小的只是負責照看,旁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秦長霄挑了挑眉。
禮部員外郎嚴從儉。
那可是個熟面孔,表面上道貌岸然,原來私底下,還養著這麼一群「禮物」。
「帶回去。」
秦長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給嚴大人送個信,讓他明兒一早,自己去大理寺報到。」
第二天,朝會。
秦長霄擼起袖子就開始彈劾。
宣和帝坐在龍椅上,聽完秦長霄的稟報,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禮部員外郎嚴從儉。」
「給朕滾出來!」
班列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臣,臉色白得像紙,一步一步,挪了出來。
正是嚴從儉。
這個人,平日裡最愛在朝堂上講規矩,開口禮不可廢,閉口綱常為本。
前些日子還參了一本,說某位縣主拋頭露面,有失體統。
如今呢?
「朕問你。」
宣和帝聲音不高,可滿殿的人都能聽出裡頭的怒火。
「你在城外養著七八個姑娘,是要做什麼?」
嚴從儉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啊。」
宣和帝把茶盞往案上一擱,「你不是最懂禮嗎?朕今日就聽聽你的禮。」
「陛下……」
嚴從儉的聲音抖得厲害,「臣、臣……」
「說!」
宣和帝一拍御案。
「臣……臣是一時糊塗,是臣的家人自作主張……」
「原來如此。」
宣和帝冷笑了一聲。
「嚴從儉,朕記得你前幾日還參了一位縣主,說她拋頭露面,有失體統。」
「怎麼,縣主拋頭露面不成體統,你一個朝廷命官,在城外養一群姑娘,倒成了體統?」
滿殿寂靜。
有幾個平日裡跟嚴從儉不對付的大臣,這會兒已經笑得嘴角都壓不住了。
嚴從儉趴在地上,冷汗一層一層往下淌。
「陛下,臣知罪……」
宣和帝沉著臉,喝道:「你若是知罪,就不會做。」
「來人!扒了他的官服,摘了他的烏紗,交大理寺審訊。查清楚了,一併論罪。」
「是!」
兩旁的禁軍上來,把嚴從儉的官帽摘了,官服扒了,拖著往外走。
那老頭被拖著,一路踢踏,嘴裡還喊著:「陛下!陛下開恩!臣知錯了!臣再也不敢了!」
喊也沒用。
等人被拖出殿外,宣和帝才收回目光,看向秦長霄:「接著說。還有別的麼?」
「還有。」
秦長霄拱手:「臣在另一處別院裡,查出一位夫人的私產。那院中養著一個戲子,皮相極佳,據說唱得也好。」
「但臣覺得奇怪的是,那位夫人,平日從不去那別院。倒是有些男客,進出甚是頻繁。」
殿內又是一靜。
宣和帝問:「查出有哪些人了麼?」
秦長霄報了個名字。
那名字一出,班列里,好幾張臉都變了。
宣和帝盯著那幾人看了半晌,最後也沒當場發作,只說:「一併查。」
「還有第三處。」
秦長霄的臉色,到這裡才嚴肅起來。
「臣在京郊七十里外,一處極隱蔽的山谷里,聽見一陣金鐵交擊之聲。」
「摸進去一看……」
他頓了頓。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作坊。日夜開工,爐火不熄,打造的東西,是兵器。」
「兵甲、刀槍、弓弩。數量之大,絕非私人所能持有。」
殿內,鴉雀無聲。
宣和帝慢慢坐直了身子。
「京畿之地,打造兵甲?」
他雙眸含霜,聲音森冷。
秦長霄垂著眼:「臣查了地契。」
「那一片山谷,掛在廣濟庵名下。」
「廣濟庵的香火銀子,是貴太妃娘娘供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