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混淆血脈
看到秦長墨的第一眼,謝芳菲是滿意的。
此人沒有宗室子弟的傲慢,面容清俊,氣質斯文,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沒什麼架子。
就是不知道,人到底怎麼樣。
要是能有機會,問他幾個問題就好了。
謝芳菲瞥了幾眼,又趕緊垂下眼,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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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棠性格外向,大大方方地開口打招呼:「世子也坐呀,別一直站著。」
秦長墨笑著拱了拱手,在旁邊坐下。
幾個姑娘圍著昭華郡主,熱熱鬧鬧地聊起了天。
謝明蘭一改常態,安安靜靜的,只偶爾插一兩句。
謝明棠倒是話多,一會兒問昭華郡主睢陽好不好玩,一會兒問她平時喜歡玩什麼,讀什麼書。
謝芳菲坐在旁邊,大多數安靜聽著,只有昭華郡主問到她的時候,才輕聲應答兩句。
秦長墨坐在一旁,目光偶爾落在謝芳菲身上,很快又移開。
謝明月坐在旁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跟安樂郡主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掠過一絲笑意。
過了會兒,康王從松濤齋回來了。
不過進聽雪堂時,他的臉色比方才沉了些。
「德昌兄傷勢如此,」他坐下後,嘆了口氣,「往後的日子,難熬了。」
安樂郡主聽了,神色五味雜陳。
謝德昌遭此重創,她身為親娘,又豈能不心疼。
可謝德昌幹的事,又實在讓她心疼不起來。
她輕輕一嘆:「事已至此,也只能慢慢養著了。」
康王見此,沒再多說。
閒話了幾句,昭華郡主忽然朝謝明月使了個眼色。
謝明月會意,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身:「祖母。」
「孫女有幾句話,想請教康王殿下。」
「不如讓妹妹們帶著郡主世子,到花園裡逛逛。」
安樂郡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康王,點頭:「去吧。」
「花園裡的幾株綠梅開了。你們幾個,帶著世子和郡主去瞧瞧。」
謝芳菲主動站起來,朝昭華郡主笑了笑:「郡主,我領您去花園逛逛吧,今年的梅花開得好,老遠都能聞到梅香。」
「好呀,我們去看看。」
昭華郡主爽快應下。
秦長墨看了康王一眼,見他點頭,也跟了上去。
幾個姑娘說說笑笑地出了聽雪堂,腳步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聽雪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屋子裡只剩下安樂郡主、謝明月、還有康王三人。
謝明月重新坐下,抬眼看向康王,開門見山問道:「王爺,貴太妃私造兵器的事,您事先可知情?」
這句話一問出口,安樂郡主的目光也落在康王身上。
康王臉上泛起一抹苦澀,輕輕搖了搖頭:「我要是知情,拼了命也要攔住她,哪裡會等到事情鬧到朝堂之上,驚動陛下。」
「那王爺今日來,是為了什麼?」
康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朝謝明月深深一揖。
「郡主,實不相瞞,本王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
安樂郡主心頭一跳,緊緊盯著康王。
謝明月沒有開口,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
康王直起身,咬了咬牙,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本王想請郡主幫我算一算,貴太妃她,到底是不是本王的生母。」
這話一出,安樂郡主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停在了半空。
她眼睛微微睜大,看著康王。
康王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貴太妃不是他的親娘?
可是這怎麼可能?
「康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懷疑貴太妃不是你的親娘?這怎麼可能?」
「玉牒上寫得清清楚楚,你是貴太妃所出。」
安樂郡主失聲開口,整個人都懵了。
玉牒乃是皇室的根本,記載宗室血脈,怎麼會出錯?
謝明月也看著康王,微微皺眉:「王爺為什麼會這麼想?」
康王苦笑一聲,把昭華郡主的猜測大致說了,又把自己幼時那些不願回憶的往事講了出來。
「我從前年紀小,只當是母妃性子冷淡,不擅長疼孩子。我還傻傻感動,覺得她嘴上關心我,就是心裡有我。」
康王聲音發啞,拳頭攥得緊緊的。
「可等到後來淮王爭儲,我才徹底想不通。」
「如果我是她親生兒子,她為什麼攔著我爭儲,卻拼了命推著淮王往上走?她寧願拿出家底,幫淮王鋪路,也不願意給我一點助力。」
「昭華點醒我之後,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越想越心驚。」
他的聲音很苦澀,說到最後,苦笑道:「我知道這事聽著荒唐,可事實上,疑點很多。」
「她對我,根本不像一個親娘應該有的樣子。而對淮王,卻完全不一樣。」
安樂郡主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若淮王所言屬實,那他的身份,確實值得懷疑。
深宮裡的女人,為了位分,為了皇位,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再想深一點,那時的貴太妃,不過是個貴人,想讓親子有個位分高的母妃,以後好爭取那個位置,不是做不出來。
若真如此,那她的心也太狠了點。
謝明月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仔細打量著康王的面相,指尖快速掐算,片刻後,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三人清淺的呼吸聲。
康王屏住呼吸,心臟砰砰狂跳,緊張的手心全是冷汗。
安樂郡主也不敢在這時候出聲,生怕打擾到謝明月。
半晌,謝明月緩緩停下掐算的手,抬眼看向康王。
「王爺,你猜得沒錯。貴太妃,確實不是你的生母。」
此言一出,康王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在頭頂,半天沒說出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許久,他才哆嗦著嘴唇,反覆確認:「當,當真如此?不是我胡思亂想?」
「不是。」
謝明月語氣篤定,「你面相顯示,生母早逝,可貴太妃目前還在人世,很顯然,她並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康王整個人都僵住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
安樂郡主也愣住了,手指有些發抖。
這貴太妃好大的膽子,竟敢混淆皇室血脈!
此事若鬧出去,京城都要震上幾震。
康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問道:「那,我生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