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重臨日月宮


  西南之地,十萬大山。

  背靠南疆,西荒。

  而空城,便是坐落於十萬大山西錘之地,算得上是一座山城。

  紫陽山脈,自空城西北萬凰山前橫貫而來,止於空城東南。

  將整座城池劃為城西花劍道,城南日月大道,城北東凰大道,城東青龍大道。

  此時,浴血凶鸞在周天嬌的示意下,緩緩的停在了紫陽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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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下。

  山巔升起縷縷紫霧。

  周天嬌看了周源一眼,望向前方,靜立不語。

  她不知道周源和那位女子之間發生了什麼誤會,但她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他。

  不然怎麼會有那一聲悽美幽怨的痛哭聲。

  還記得當初她讓周源跟隨自己回日月宮時,周源對她說,他有自己的宗門,他有想保護的人。

  可如今……

  魔頭弟弟啊魔頭弟弟,希望你不是真負了人家。

  但又有什麼原因,是你不能說的?

  聽見那一聲悽美幽怨的痛哭聲,周源強忍著沒回頭。

  他內心深處,從未有過如此痛過。

  當初柳憐離去時,也未曾這樣強烈。

  原來有時候,相愛的人,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只是有些事情,終究是難言之隱。

  周源深深吸了一口氣,抿抿嘴唇,略微濕潤的眼眸眨了眨,透過紫霧,向城南萬家燈火望去。

  思緒漸遠,也逾漸沉重。

  那夜初雪。

  兩人於城東,時而在商販小攤之前駐足,時而嬉笑打鬧,看繁華長街,聽笙簫落,踏著碎瓊亂玉,漫步聽雪。

  去了情侶幽會的情人湖,去了城中最高的酒樓,看盡萬家燈火。

  這一望,便是久久凝視。

  可惜……

  卻不曾敢回頭看城東一眼。

  山風吹拂,衣袂飄動。

  姐弟二人立於山巔,一站,便是一夜。

  「還不動手嗎?等你們將近一夜,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紫氣東來,旭日將升,霧靄欲沉。

  周天嬌冷眸一掃四周,開口說到。

  「上,別猶豫了,沒有什麼好怕的,就看這魔女是否真的要護這小魔頭。」

  一聲蒼老的聲音傳出。

  隨即,八桿旗幟出現,將周天嬌周源二人以及浴血凶鸞困住。

  本該是拂曉,天地已透出明亮。

  隨著陣旗出現,一陣陣陰風出現在陣中,陣內陰雲翻滾,陰風怒號,陰冷至極。

  四周,更是威壓鎮天。

  腳下,浴血凶鸞血羽直立,發出嘶叫。

  陣中,陰魔之影肆虐,陰魔之音更是侵蝕靈魂。周源白衣翻動,體內血氣瞬間消失了三成之多,面色蒼白。

  面對這些自己未曾察覺絲毫的敵人,修為可想而知,比自己高得太多,沒有半分抵抗之力。

  這是陰魔之影?

  王氏之人!

  果然,出了星辰院,便是沒了庇護。

  現在,他更是宣布退出星辰院,使得王氏徹底沒了顧慮。

  周源向著周天嬌望去,她倒沒事,閒庭信步,雲淡風輕。反而美眸斜瞥自己一眼,繼而將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這魔女!

  周源顧不上太多,當即運轉大虛空,星辰經,天荒決,身周星輝閃爍,荒蕪之氣流轉,漸漸支撐住陰魔之影的侵蝕。

  可即便如此,在修為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鎮天威壓將其壓得骨骼爆響。

  嘴角早已是鮮血直流。

  「王武,要不撤吧,家主至今還沒趕來,咱根本不是這魔女對手。」

  陰魔大陣外,四位老者分居四方,源源不斷的往陣里注入靈氣。

  但可惜,拿周天嬌毫無辦法。

  這四人,是王氏明面上的四位長老,而王武,便是星辰較技時,代表王氏前往觀禮之人。

  他更是見到了自家少主慘死於周源刀下。

  而顯然,這次他也是帶頭之人。

  「蠢貨,我們只要煉死那小畜生就行。快,出手!」

  拿周天嬌沒辦法也就算了,怎麼這小畜生也堅持了這麼久?

  王武臉色凝重,罵了一聲那人,繼而對著其他幾人道。

  這一說,其他幾人會意,手上連連掐訣,陰魔血氣往陣內匯聚而去。

  陰魔大陣籠罩範圍內,草木已經枯絕,一片死寂。

  突然,陰風再次大作。

  陰魔之影近乎凝成了實質,全然向著周源殺去,發出必殺一擊。

  周源看著這一擊,只是做好了防禦,身體站得筆直。

  他不相信周天嬌不出手。

  其實他也發現,周天嬌雖然一副不管他死活的樣子,但是卻是暗中為他化去不少傷害,落到身上的傷害是他始終能承受的極限。

  完全就是藉機淬鍊他自己。

  「找死!」

  果然,周天嬌冷喝一聲,紅衣長袖輕拂,血煞之氣擊出,陰魔之影被打得四散。

  玉手翻轉,身前形成一個血氣漩渦,八桿旗幟便是被捲入其中。

  紅袖再拂,八桿旗幟飛出,朝著王氏四大長老刺出。

  「不好,快逃!」

  在陣旗被奪那一刻,王武便是發現不妙,大喝一聲。

  然而,身後陣旗卻是更快,那三人早已心生懼意,一心逃離,不能做到全力防禦,瞬間便是被陣旗擊中,掉下山巔,生死不知。

  王武這邊情況稍好,反身停下,身形拔高數丈,一掌拍出無數颶風掌影。

  但追殺向他的兩桿旗幟,穿金裂石,擊散掌影,去勢不減,數丈高的身影被擊穿胸膛。

  旗幟氣勁帶著被打回正常大小的王武,向山巔之下掉落而去。

  更加令他恐懼的是,周天嬌瞬息出現在他眼前,那張絕美的臉在他眼中放大。

  美到連他這種活了半輩子的人,都有一絲意動。

  然而,他哪有心思觀賞。

  果然,他瞬間便是被周天嬌一隻玉手掐住脖子,拎在半空。

  「小輩,最好給個痛快!」

  他漲紅了脖子,盯著周天嬌道。

  自己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放心,會的。」

  周天嬌展顏一笑,將他拎得近了些,然後在他耳旁說道:「戲耍了你們一夜,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弟弟,只有我能欺負!」

  隨即,玉手一松,便是將王武扔下了山巔。

  王武就如失重的鳥獸,掙扎了半天才在半空穩住身形,回頭狠狠的看了周天嬌一眼,狼狽遠去。

  「對了,下次讓王老魔或者是王氏那幾個老怪物親自前來,不然你們就沒這麼好運了。」

  周天嬌看著逃走的王武,輕喝到,嚇得王武差點在空中一個踉蹌,摔倒地面去。

  她更強了!

  周源看著山巔邊緣的周天嬌。

  她一招一式之間唯美乾脆而又霸氣,無不顯示出對力量的精準掌控。

  不似幾月之前,在萬獸山脈中那樣,力量宣洩,氣動山河。

  也或許,這幾人根本不值得她認真出手。

  城東之地。

  當周天嬌接走周源那一刻,王氏四大長老便是追擊而去。

  王氏所住之地,九重高樓之上,王老魔亦是一步跨出。

  然而,這一跨,便是瞬間被捲入漫天星河中。

  當他看見眼前站著的,是那位孤傲冷絕的男子,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知道,今晚是沒辦法親自取那小畜生性命了。

  於是就這樣,王老魔靜靜的站在這位城東的禁忌人物身後,整整站了一夜。

  ……

  日月宮。

  靈隱橋連接日月大道,直通日月宮外門廣場。

  橋下靈霧繚繞,潛龍隱鳳。

  上空,青鸞白鶴盤旋。

  此時,旭日初升,霧氣縹緲,一派仙家景象。

  一道血鸞自紫陽山脈破空而來,驚散了青鸞白鶴。背上站著一男一女,紅衣輕舞,白衣飄飄。

  血鸞沒有停留,直接從上空往日月宮深處飛去。

  「是周天嬌那女魔頭,也就只有她敢這班肆無忌憚的從宗門上空飛過。」

  清晨正是天地靈氣最為純淨之時,山門廣場上,早已遍布日月宮外門弟子。

  此刻,自然是驚動了眾多弟子。

  「小聲點,人家好歹也是日月宮第一年輕長老。」旁邊之人提醒道。

  「這有什麼?周氏一族也就靠她一個女子在撐著了,她再強勢,也沒那功夫管我。」

  怎麼會是他?

  龍泉峰。

  站著一位男子,身形高大,正是當初為難周源,將其逐出日月宮的長老熊浩。

  他看著與周天嬌站立在一起的周源,眉頭緊鎖。

  當初本想將周源逐出日月宮,以周天嬌那魔頭護短的性子,必會將周氏與龍氏之間的矛盾進一步激化,自己熊氏才能漁翁得利。

  然而,事實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所想像的事情沒有發生。

  熊氏本就是小族,依附於龍氏。

  那日之後,反倒被龍彥向龍氏上層人物參了一本,落下一個損害宗門形象的罪名。

  其實龍氏高層也懶得理這些瑣事,然而,終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總得有個交代。

  他表面上自然不敢有什麼異議,所以便將這筆帳暗暗記到了周源身上。

  然而此刻周源出現,卻是和周天嬌一起,不得不讓他多了一成顧慮。

  「你心高氣傲,不適合入日月宮修行,回去吧!」

  周源站在浴血凶鸞背上,或許是受氣機牽引,也剛好看見龍泉峰上的熊浩。

  腦海里回想起那日山門廣場上,那句如平地驚雷,差點斷送他修煉之道的話語。

  「小子,我今天讓你明白,這是強者為尊的世界,就像現在一樣,老子比你強,想羞辱你便羞辱你,老子讓你滾,你就得滾。」

  那日,熊浩一身威壓,壓得他快喘不出氣來。

  既然重臨日月宮,那日之仇,必定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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