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桃景昭!我限你兩天之內搬離安府!」
「從前的婚書有誤,但看在這麼多年你用心照顧琪兒的份上,我就姑且允許你把承安居的東西都帶走!」
「可你若是貪得無厭,想要別的東西,那你可就別怪我不顧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
紛紛揚揚的紅紙被揚起,摔在了桃景昭臉上,讓她眼前一陣陣的發暈。
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上輩子,安楚瀾也是這樣,在嫡妹桃景韶回來後,拿出那張陳舊的婚書,扔在了她臉上。
他告訴她,當年族老筆誤,雖然這麼多年他和她過著夫妻一般的日子,可真正的夫妻,卻是他和桃景韶。
如今桃景韶回來了,她桃景昭自然是要退位讓賢。
桃景昭當年就覺得桃家和安家交換的婚書有不妥,可卻被安楚瀾拿族老的字便是這樣,糊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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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安楚瀾和桃景韶布的一場局!
這麼多年,桃景韶仗著後母的寵愛,在外周旋在各個世家公子之間。
如今回來,更是在懸崖邊救了太皇太后的一條命。
這樣的功勞與舊情,自然讓安楚瀾等桃景韶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踹開。
當初一切發生的太亂太急,桃景昭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安家和桃家一起趕了出去。
就連娘親臨死前留給她的嫁妝,也被安楚瀾和桃景韶獨占。
她曾經問過安楚瀾,她對他一片真心,替他照顧家人這麼多年,到頭來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回答她的,只有男人鄙夷的冷哼。
他說她娘親是商賈之女,就連她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商門祿氣。
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得上做正五品京官的夫人!
她本想解釋,這麼多年安府的開銷都是拿她的嫁妝填補的。
可男人沒有再聽她說話,直接讓下人把她扔出了府。
桃景昭流浪在街頭,最後在一個大雪天,被活活凍死。
等她死後,她的靈魂又飄回了安府。
桃景昭這才知道,她從前用心教育的,被安楚瀾說是朋友遺孤的安承琪,竟然是安楚瀾和桃景韶的私生子。
「桃景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安楚瀾大喝一聲,硬生生地把桃景昭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她抬起頭,一雙狐狸眼裡平靜的可怕。
她從前對他,對安家那麼好。
他卻還要惦記著那個當初拋棄他,甚至拋棄他們親生孩子的桃景韶。
可知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沒有福氣。
上輩子他和桃景韶把她害得那樣慘,不管如何,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放過他們!
「安楚瀾,你確定嗎?你要趕我走?」
看著桃景昭平靜的眼神,安楚瀾的心中下意識慌亂了下。
他想過很多次,桃景昭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他想過她或許會痛哭著糾纏他,或許會拿她那價值萬兩黃金的嫁妝作威脅。
可她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這樣平靜地看著他,問他到底有沒有下定決心把她趕出去。
「我當然確定!如今婚書已被更正,你妹妹才是我們安家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你這個做姐姐的,難道還有臉呆在自己的妹妹家嗎!」
他就不信,從前桃景昭那麼愛他,即使他連新婚都沒有踏入她的院子,這麼多年,她還是幾十年如一日地照顧著安家上下。
如今聽到他說這樣絕情的話,她桃景昭能夠毫無反應。
可是在聽完安楚瀾的話後,桃景昭只是把散落一地的婚書撿起,放在了手邊的几案上,淡淡地回了聲嗯。
安楚瀾垂眸看著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桃景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桃景昭,她是瘋了嗎!
「桃景昭,我要把你趕出安家,難道你就沒什麼好說的嗎!」
桃景昭依舊沒有抬頭,她垂眸看著自己繡鞋尖上的金飾,笑了笑。
「老爺既然已經打定主意,那妾身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難不成,老爺說這般的話,是捨不得妾身嗎?」
此話一出,安楚瀾的眉頭皺得死緊,一張嘴開開合合,卻沒有說出半個字。
半晌後,他惡狠狠地瞪了桃景昭一眼,便拂袖離開了承安居。
等到安楚瀾的身影走遠,桃景昭的貼身侍女春喬才著急地撲到了她身前。
「姑娘!您怎麼什麼都不擔心呢!」
「現在姑爺要把您趕出去,二小姐要入主安府,他們到底把您當成什麼了!」
「憑什麼二小姐想要自由,想要跟京城裡的所有公子試試,便把您扔給了姑爺。」
「現在二小姐玩膩了,她倒是想起您,想起安家來了!」
桃景昭垂眸看著春喬滿臉的淚,嘆了口氣,親手把她扶了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流落街頭的時候,是春喬護著她,她才沒有被街上的那群地痞流氓玷污。
這份恩情,她一直都記得。
桃景韶之所以算計她先誤嫁給安楚瀾,無非是想要霸占娘親給她留下的嫁妝。
再者,安承琪從小身子不好,桃景韶嬌生慣養慣了,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她也不想自己照顧。
整個安家和桃家,都把她桃景昭當作一枝好欺負的菟絲花,他們都以為,只有依附著安楚瀾,她才能夠生長。
可是他們想錯了。
這麼多年,整個偌大的安家,都是靠她桃景昭拿自己的嫁妝撐著體面。
安楚瀾雖然是京官,可卻也只是個五品的閒置,年俸祿不過兩百兩白銀而已。
若不是她從中填補,安楚瀾哪兒能過上天天宴請賓朋的日子。
從前為了維護安楚瀾對外的面子,她一直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可如今,安楚瀾既然決定要跟她劃清界限,那她自然不會再手軟。
她要帶著春喬,一起去過好日子。
「春喬,你不要哭,這件事,我自有打算。」
桃景昭從袖中掏出一塊檀木令牌,交到了春喬手裡。
「你去商行去找王掌柜,說我讓他把從前安家引薦來的人全部辭退,再好好查查他們的手腳,不留禍患。」
「然後你再去找陳管家,讓他拿著我的嫁妝單子,去安家的擺件里一件件核對。」
「若是還在的,就收進我的庫房,若是不在的,就折成現銀,從安家的帳上扣。」
春喬原想著自家姑娘從前那麼愛著安楚瀾那個畜生,如今出了這等子事,會亂了分寸,抱著她哭成一團。
可她沒有想到,自家姑娘竟然會這麼妥帖的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她伸手接過桃景昭的過來的令牌,仍是不放心地開口問了一句。
「姑娘,姑爺這麼對你,難道您就不傷心嗎?」
「傷心?」
桃景昭冷哼一聲,眼底滿是狠戾。
「春喬,你記著。」
「永遠都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費時間,費心力。」
春喬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剛想接話,卻被門外的一聲通傳打斷了。
「夫人,小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