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還想有燕窩吃?省省吧!


  辰王妃還沒等桃景昭說完,便打斷道。

  「昭昭,你在說什麼胡話。」

  「安家的事,全都是安楚瀾的錯,你被人欺負成這樣,又怎麼會是慘敗之身呢?」

  桃景昭聽見這話,低低嘆了一聲。

  

  雖然在明面上,辰王妃與太后都會這麼寬慰她,可是在大家心裡,其實都明白。

  她無名無分地在安家待了六年,還有誰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更何況她和安家的事又鬧到了太后那裡,世人不知內情,也只會覺得她悍妒不能容人,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哪裡會知道她背地裡的苦楚。

  所以這輩子,與其草草嫁一個嫌惡她的男人,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乾乾淨淨的一輩子。

  「娘娘,臣女知道您的好意,可這輩子,臣女只想獨善其身,不想再捲入情愛之中了。」

  辰王妃側眸看著桃景昭決絕的眸子,直到現在自己就算勸也是無用的。

  桃景昭傷得太深,這樣的傷,只能靠時間來癒合。

  幸好,容止和桃景昭都還年輕,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等。

  。

  「今日廚房怎麼還沒送燕窩過來?」

  桃景韶看著眼前的白粥,用勺子攪了攪卻又放下了。

  嬌蘭垂手立在她身側,聲音懨懨的。

  「姑娘,奴婢今日和往常一樣去廚房要燕窩,可廚房的周媽媽卻說,如今安府入不敷出,哪裡還能有銀子給咱們吃燕窩……」

  「放肆!」

  桃景韶氣的一巴掌拍在了檀木桌上,手上的金絲鐲都跟著顫了顫。

  「一碗燕窩能有多少錢,如今我還懷著孩子,他們就敢這樣敷衍我!」

  她怒氣沖沖地側眸看向嬌蘭,尖聲吼道。

  「你去!把周媽媽給我叫來!」

  如今桃景韶正在氣頭上,嬌蘭哪裡敢忤逆她,忙應了聲,轉身便去叫周媽媽了。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周媽媽便被嬌蘭帶了來。

  周媽媽出來得匆忙,連身上的圍裙都還沒摘,她看著桃景韶憤怒的樣子,有些不忿地低身行禮。

  「桃姑娘叫老奴來,可有什麼事嗎?」

  桃景韶看著周媽媽這幅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心裡更生氣了。

  她端起桌上的那碗白粥,一下便扔在了地上。

  嘭的一聲,瓷片和米粒嘣濺到了周媽媽的圍裙上。

  「好你個周媽媽,還問我有什麼事嗎!」

  「往日早晨送來的都是燕窩,怎得今日就換成白粥了?」

  「如今我肚子裡懷著你們安少爺的孩子,你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然敢這樣敷衍我!」

  誰料,周媽媽聽了這話,反倒膝行後退了兩步,徑直站了起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桃景韶錯愕的臉,輕笑一聲。

  「您若是說這事兒,這您可怪不著奴婢。」

  「托您的福,我們大少爺被貶成了一個小小的登仕郎,大少奶奶又被您趕走了,府上的銀錢,自然是沒從前充裕了……」

  周媽媽的話沒有說完,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若不是她只是個廚房的廚娘,她便要蹬鼻子上臉罵這個不要臉的娼婦。

  若不是她,他們安家不至於淪落至此。

  事到如今,她不但不低下頭做人,反倒還向她要起燕窩吃了。

  還燕窩,要不是看在這娼婦肚子裡還有他們安家的孩子,她連白粥都沒得吃!

  桃景韶聽著周媽媽夾槍帶棒的話,怒火直直地朝頭頂上沖。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把桌上的糕點一齊掃到了地上。

  「放肆!」

  桃景韶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被人從小寵到大,竟然有一天,她會被一個廚房的老媽子,就這樣肆無忌憚的嘲諷!

  「來人!給我把這個欺凌主上的刁奴拖下去,狠狠地打她三十大棍!」

  可過了好久,屋裡的女使,竟然沒有一個人動作。

  桃景韶錯愕地看著滿屋垂首的女使,頓時愣在了原地。

  她們怎麼敢!

  她們怎麼敢這樣無視她的命令!

  像是看出了桃景韶的震驚,周媽媽依舊不急不慢地開口。

  「桃姑娘,老奴勸您,您還是省點力氣吧!」

  「這府里的當家主母都被您給趕走了,您還是別在這裡越俎代庖了!」

  桃景韶聽著周媽媽的話,一陣接一陣地喘著粗氣。

  她沒想到,她都已經把桃景昭給趕出安府了,竟然還有人會記著她!

  「好!你真是好得很!」

  「我管不住你,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家大少爺,還管不管得住你!」

  桃景韶轉頭看向嬌蘭,怒道。

  「嬌蘭,去!就說我胎動不適,去把安楚瀾給請來!」

  。

  嬌蘭攥著帕子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擱,直奔安楚瀾的外書房而去。

  書房內,安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她身旁立著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生得眉眼清秀,肌膚白皙,一身淺綠襦裙襯得身姿嬌俏。

  此刻那丫頭正垂著頭,指尖絞著衣角,臉頰泛著羞澀的紅暈,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偷偷瞟向坐在書桌前的安楚瀾,滿是愛慕。

  那正是靈芝。

  安楚瀾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正握著筆翻看卷宗,卻被安老夫人攔著,半天不得清淨。

  「瀾兒,你抬頭看看靈芝,這丫頭在府里伺候多年,手腳麻利,性子又溫順,模樣也周正。」

  安老夫人慢悠悠開口,目光掃過羞澀的靈芝,又落在安楚瀾身上,眸中儘是滿意。

  「早前娘就跟你說過,把靈芝開了臉,放在你房裡做個通房。」

  「只不過你那時候一心撲在桃景韶那個小賤人身上,死活不肯,娘也就依了你。」

  安楚瀾握著筆的手一頓,眉頭微蹙,心中翻湧得厲害。

  桃景韶剛懷了孩子時,他滿心都是她,桃景韶說的話,他就沒有不依的。

  桃景韶要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哪裡還容得下別的丫鬟,當即就駁了安老夫人的意思。

  可如今,他對桃景韶早已沒了往日的柔情蜜意,只剩下滿心的厭煩與怨懟。

  若不是她給他出了那些餿主意,若不是她驕橫惹禍,他何至於從禮部侍郎被貶成區區登仕郎,安家又何至於落得這般入不敷出的境地?

  安老夫人看著安楚瀾這副樣子,哪裡還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繼續攛掇道:

  「現如今不一樣了,桃景韶那禍水把咱們家害得這麼慘,還整日裡在府里作威作福,仗著肚子裡的孩子拿捏你,這般水性楊花,驕橫跋扈的貨色,娘又豈能讓她獨霸著你?」

  「靈芝是府里的老人,知根知底,又聽話懂事,把她放在你身邊,一來能伺候你的起居,二來,也能看著桃景韶。」

  安老夫人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像是全然為了安楚瀾好。

  「從前她桃景韶是縣主,咱們自然敬著她,可現如今,她只是個鄉主,還沒了實權,難不成,將來咱們安家,以後就要交給這種女人嗎?」

  靈芝聽著安老夫人的話,臉頰更紅,頭垂得更低,一副嬌羞待選的模樣,眼角的餘光卻依舊黏在安楚瀾身上。

  安楚瀾看著靈芝年輕可人的模樣,再想起桃景韶整日哭鬧撒潑的嘴臉,心中不由得動了幾分心思。

  他如今與桃景韶相看兩厭,身邊有個溫順聽話的丫鬟伺候,倒也舒心。

  只是他素來好面子,當著母親的面,也不好立刻應下,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不拒絕。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嬌蘭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

  「大少爺!求您快回偏院看看吧!我們姑娘胎動不適,肚子疼得厲害,怕是要動了胎氣啊!」

  安楚瀾聞言,握著筆的手驟然一頓,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桃景韶整日裡不是哭就是鬧,不是說這裡不舒服就是那裡疼,十回里有九回是裝的,他早已被她磨得沒了耐心。

  可桃景韶肚子裡懷的是他的骨肉,是安家目前唯一的子嗣,若是他真的置之不理,傳出去,旁人定會說他苛待懷孕的妻房,落得個無情無義的名聲。

  一時間,安楚瀾坐在椅上,竟不知道該去怎麼辦了。

  他既不想去面對桃景韶的哭鬧,又沒法理直氣壯地拒絕嬌蘭。

  安老夫人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安楚瀾的心思。

  她知道兒子顧及桃景韶肚子裡的孩子,不好直接不去,可她絕不能讓安楚瀾就這麼去了。

  她好不容易挑唆得他對桃景韶有了意見,豈能讓這小賤人三言兩語又哄回去?

  當即,安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搶先開口,直接打斷了嬌蘭的哭訴。

  「哭什麼哭!她胎動不適自有大夫看診,瀾兒是朝廷命官,飽讀詩書,又不懂醫術,就算去了偏院,又能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替她止疼?」

  「嬌蘭,你即刻去府外,找個靠譜的大夫去偏院給桃姑娘診治,抓藥煎藥的銀子,從公中出便是。」

  安老夫人擺了擺手,壓根不容嬌蘭拒絕。

  「瀾兒還有公務要處理,正忙著看卷宗,沒空去看你們家姑娘。」

  這話簡直說到了安楚瀾的心坎里,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推脫,母親這番話,正好給了他一個順坡下驢的機會。

  他當即放下手中的筆,對著嬌蘭沉聲道。

  「老夫人說得對,我不懂醫術,去了也是無用,你且按老夫人的吩咐,去請大夫便是,不必再來回稟報。」

  說罷,他便要重新拿起卷宗,擺出一副要專心處理公務的模樣,擺明了不想再理會桃景韶的事。

  他現在只想把嬌蘭打發走,留在書房裡,順著母親的意思,接納靈芝這個溫順的丫鬟。

  嬌蘭跪在地上,聽得這話,瞬間慌了神。

  她家姑娘在偏院氣得火冒三丈,就等著大少爺回去撐腰,若是請不回大少爺,姑娘定然會大發雷霆,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她。

  更何況,今日之事根本不是胎動不適,而是她家姑娘被周媽媽當眾頂撞嘲諷。

  若是連大少爺都不肯出面,她家姑娘在這安府,就真的連個廚房的老媽子都壓不住了!

  嬌蘭連忙膝行幾步,連連磕頭,再也顧不上遮掩,直接把實情說了出來。

  「大少爺!老夫人!並非是姑娘真的胎動不適,是廚房的周媽媽!周媽媽今日故意剋扣燕窩,只給姑娘端來白粥,姑娘問起,她還當眾嘲諷姑娘,說安家落得這般境地,全是姑娘害的,連一碗燕窩都不配吃!」

  「姑娘氣不過,與她理論,她非但不認錯,還敢頂撞主上,滿院的丫鬟婆子都看著,沒有一個人聽姑娘的命令,姑娘氣得把粥碗都砸了,如今在偏院哭得死去活來,就等著大少爺回去做主啊!」

  這話一出,安楚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媽媽是府里的老人,向來本分,若是真的敢頂撞桃景韶,那定然是桃景韶在府里太過驕橫,失了人心。

  可即便如此,桃景韶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就算他再厭煩她,她也是安家未過門的主母。

  一個廚房的老媽子,竟敢如此欺凌主家,傳出去,他這個大少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安老夫人也沒想到周媽媽竟真的敢跟桃景韶起衝突,眉頭微挑,心中雖覺得解氣,可也知道,若是安楚瀾連這事都不管,只會讓府里的下人更加不把主家放在眼裡。

  安楚瀾坐在椅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萬般不願,卻也知道,這事他必須出面。

  若是連自家妾室被下人頂撞都置之不理,往後他在這安府,更是威信全無。

  他狠狠攥了攥拳,看著眼前跪地哭訴的嬌蘭,又瞥了一眼身旁一臉羞澀的靈芝。

  最終,男人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袍袖一甩,滿是不耐。

  「帶路!」

  嬌蘭大喜過望,連忙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起身,在前頭引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她如今把安楚瀾給請了回去,姑娘的火氣消了,她的日子也就能好過了。

  安老夫人看著安楚瀾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如今安楚瀾已經對靈芝動了心,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只要讓安楚瀾跟桃景韶離心,那麼來日桃景韶嫁進安家,她可就不愁拿捏不住她桃景韶了!

  想到這兒,安老夫人轉頭看向身旁的靈芝,輕聲安慰道。

  「好孩子,別急,等收拾了桃景韶那個小賤人,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靈芝羞澀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期待。

  她想要嫁給大少爺的夢,如今真的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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