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當誰的鼎爐還不一定呢
緊接著，老爹的聲音徹底消失。
再度留給林無心的，便是一個空蕩蕩，黑漆漆的廢丹房。
講實話，林無心內心此刻有些茫然。
除了初嘗修煉者等級飆升的爽感，還有幾分無措。
「所以說我不用擔心我的靈根被人奪舍，更不必惦記修為的流失……」
「只要能夠傳宗接代，讓女子受孕，那顆樹冠狀的靈根就會有一枚果實結果。」
「換言之，也就意味著，我不管如何努力修煉，若是不去利用這絕世靈根的特性，是根本沒機會穩住境界的……」
「反過來講，若是我多找道侶魚水之歡，果實多了之後，隨便修煉幾天，我的修為會越發穩固，並且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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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單純的修煉，境界上去了也會掉下來。
但是倘若讓那棵樹結出了足夠的果實。
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就可以一直修煉，而且是以剛才幾乎坐火箭般的速度修煉。
「上哪找道侶呢？」
「我又不是名門望族的正派弟子，家族也不會給我安排什麼相親，幫我尋覓一個合適的道侶！」
就在這時，林無心抬頭目光略過曾經自己貼在牆上那些晦澀難懂的丹方，突然有了一種大學生看小學數學加減法的通透。
嘶！
「先試試父親所言究竟是開玩笑還是真的！」
心念一動，一縷乳白色的火焰便是在眼前升騰。
「牆上，一直貼著的都是入門的築基丹和築基靈液配方……」
廢丹房中還有一副草藥，林無心二話沒說將其丟入煉丹爐內。
片刻之後，香氣四溢。
濃烈精純的液體在爐子內沸騰。
成了！
十八年來，林無心一直在嘗試煉製築基靈液，這是一品煉丹師入門的丹藥。
可是林無心從未成功過。
而今天，看著那溫熱新鮮出爐的築基靈液，林無心的臉上流露出了難以遏制的狂喜。
「我懂了！怪不得老爹揚言魂師是凌駕於煉丹師之上的職業！」
「魂師對於火焰乃至物質的變化，都能夠做到細緻入微的觀察！」
就在剛剛，林無心煉丹的過程中。
他在平時很容易失敗的過程感受到了煉丹爐內草藥的變化，於是立馬減弱了幾分火候。
然後就成功了！
就是這麼簡單……
簡單到讓林無心都有些難以置信。
正常煉丹師煉丹，都要靠著經驗，肌肉記憶。
能夠穩固出丹，也都是基於消耗了一定程度足夠龐大的草藥。
屬於是熟能生巧。
畢竟，同一種草藥，不同的年限，不同的養殖環節，出來的質量就是天差地別。
而每一顆草藥內蘊含的液體成分，靈氣濃度也不同，哪怕是同一個品種。
可是成為魂師之後這份細緻入微的觀察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及時反饋。
這就讓林無心對於每一株草藥的個例情況有了細緻入微的了解，他可以隨時調整火候。
這，絕對是普通煉丹師都不具備的能力！
「不過老爹說魂師的能力凌駕於煉丹師之上是不是有些誇張了？雖然好像也確實比普通煉丹師要牛逼很多，總結下來，魂師似乎對一些細緻入微的波動十分敏感……」
就在這時，林無心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怨念。
他眯了眯眼，調動靈力將這股怨氣吸引了過來。
瞬間，一張完全由黑灰色霧氣組成的人臉，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林無心面前。
是葉子陽！
這是……葉子陽的靈魂？
幾乎是心念一動。
下一刻，葉子陽的面龐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消散於空氣中。
同時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就這樣飄入了他的腦海中。
……
看樣子這裡是個房間，帷幔下床邊擺著無數紅彤彤的蠟燭，這些蠟燭似乎形成了某種陣法。
然後，一個冰冷的女聲極其突兀的響起。
「這是合歡宗發的燃血丹，能夠燃燒你體內全部精血……」
「吃了它！」
「葉子陽，這是你的榮幸，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畢竟，吞咽了這枚丹藥，短時間內你的修為就會飆升！」
「你不是一直都沒體驗過進入虛境初期，真正意義上成為修真者的感受嗎？」
「吃了它，下一刻你就會進入虛境初期！」
緊接著，視線內的畫面中多了一道穿著紫色薄紗，露出修長雪白美腿的倩影。
女人身姿曼妙高挑，只是那雙狹長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時候，卻帶有淡淡的戲謔和冷漠。
蘇蓉沫！？
林無心大驚失色，這他媽給我干哪兒來了。
我為什麼會在蘇蓉沫的房間中？
聲音落下，顯然那女人並非在自言自語。
詫異了一下，青年很快冷靜下來。
這並不像是自己碰到了什麼靈異事件。
更像是某個人的記憶片段，通過某種特殊的形式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是，眼前出現的場景內。
這房間中，也沒有別人了啊……
「飆升？是為了把我的利益最大化吧？榨乾我全部的精血，讓我提升等級，然後你再把我當做鼎爐吸收！」
下一刻，林無心不受控制的張嘴。
只是發出來的聲音卻比自己的要低沉沙啞很多。
聲音頗為熟悉……
是葉子陽的聲音！？
林無心再度蒙圈。
我居然得到了葉子陽的記憶，這應該是葉子陽生前最後的經歷吧？
只是，為什麼會有這種神奇的情況，沉浸式代入了葉子陽的記憶？
難道這也是魂師的能力一種？
他想要扭頭去打量一眼房間中的布局。
可是卻艱難的發現，自己壓根不能控制視角動彈，只能乖乖的任由劇情發展。
「你這蛇蠍心腸，陰狠毒辣的女人！」
「平康縣只有我們葉林兩家有覺醒靈根的弟子……」
「你們合歡宗，盛行采陽補陰的歪門邪道修煉之法，你想要修為飆升就需要採補別人！」
「只是去了合歡宗，你根本威脅不到任何人，因為你能接觸到的同樣也都是資質不凡，而且指不定背後家族牛逼轟轟的弟子，你生怕惹到得罪不起的人物！」
「於是你就盯上了出身寒微，又僥倖出了覺醒靈根，同樣紮根在平康縣的我們葉家和林家？」
「欺軟怕硬……」
緊接著，林無心自己主視角下的那個人再度開口。
氣氛都是凝固住了。
很明顯，這番話將眼前的少女激怒了。
下一刻，蘇蓉沫直接一把捏住了葉子陽的喉嚨，林無心都是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也是喉嚨一痛。
「生活索然無味，螻蟻點評人類！」
蘇蓉沫紅唇揚起，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上流露出不屑：
「起碼我是六品靈根的天才，平康縣所有修真家族到目前為止年輕一輩中，唯一被六大宗門看重吸納其中的人，而你，葉子陽算什麼東西？」
「區區一個花了快二十年苦修，才剛剛覺醒靈根的廢物！」
「你也配對我的行為指手畫腳？本姑娘想要怎麼做，需要你來教我？」
緊接著，女人纖細的手指微微發力。
林無心同步感受到了屬於葉子陽生前最後畫面的痛苦。
蘇蓉沫今年25歲，已經是虛境後期。
確實是平康縣不世出的天才。
畢竟，對於這些血脈之力稀薄的修真家族來說，能夠出現一兩個覺醒靈根的修真者就實屬不易了。
更別提，還是六品靈根。
在平康縣，蘇家一直能夠壓著林葉兩家的原因，其實便是因為那蘇家每一代子嗣當中都會出現覺醒靈根的修真者，而且不止一兩個……
但林家兩家，已經幾乎斷層了！
「你別擔心，在你之後，下一個就到你兄弟林無心了，你們林葉兩家反正都沒落百年，出的修士也無非都是些一二品靈根的垃圾。」
「說白了，你們這種人天生就是當鼎爐的命，努力修煉是為了什麼？依舊早晚還是被當成鼎爐。」
這最後一句話落下，女人才微微鬆開了幾分捏住葉子陽喉嚨的手掌。
不過她並非是怕自己用力過猛給葉子陽捏死了，單純只是想要趁著葉子陽潛換氣的空隙，將剛剛取出來的那枚燃血丹丟進葉子陽的嘴裡。
藥丸被塞進了口中，就像是讓刺激到了一樣，畫面中的葉子陽無力掙扎反抗，也深知接下來的命運，竟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動作……
同步感受畫面的林無心，只覺得自己舌尖一痛。
葉子陽咬舌了！？
原本在裊裊飄香的催情藥下，有了反應的他臉上潮紅都是褪去了幾分。
誒，怎麼從第一視角變成第三視角了？
林無心正在困惑，旋即下一秒便是知道了理由。
因為，葉子陽自爆了！
丹田自爆……
轟——
然後，面色慘白的葉子陽倒地不起。
還未曾踏入虛境初期的修煉者即便是自爆靈根，也造成不了多麼恐怖的傷害。
蘇蓉沫並沒有被這股自爆的勁氣席捲。
只是眼瞅著葉子陽很明顯死的不能再死了，女人經過短暫的呆滯，漂亮的臉蛋上划過一抹不可遏止的震怒。
「混帳東西！」
「竟然浪費了老娘的燃血丹，這可是我花了半個月的宗門俸祿才買來的……」
「壞了！這下想要讓絕塵道人收我為弟子難了！」
緊接著，蘇蓉沫沉著臉自言自語了一句，又是惱火的一跺腳，狠狠踹了一下葉子陽的屍體，俏臉蒙著一層含霜：
「該死，一開始納贅，想要將老娘的清白之身給出去，藉助汲取元陽之力合歡突破，就是為了能夠在下個月的宗門大比之前步入虛境巔峰！」
「屆時，我就有資格進入絕塵道人的法眼。」
「入宗不過半年，我便連續突破，絕塵道人肯定會在選道侶的同心大典前，將我收為弟子！」
「然後，在同心大典上，憑藉著絕塵道人弟子的身份，我註定可以找一個修為不凡的內門男弟子，就有望進入合歡宗內門了！」
說到這裡，蘇蓉沫淡紫色薄紗下的酥胸不斷起伏。
顯然，女人此刻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她美眸斜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明顯不是凡物的蠟燭，咬牙喃喃道。
「這渾蛋就這樣死了，我的血煞大陣也白白浪費了！」
「平康縣年輕一輩擁有靈根的就林葉兩家的這兩個廢物，若是我去合歡宗勾引同門，那麼我在同心大典之前就失去了清白之身的消息指不定會被流傳出去。」
「屆時，要在同心大典上找一個如意道侶的願望就落空了。」
「25歲的虛境後期，在宗門內幾乎就是一抓一大把，沒有內門高等級道侶的引薦，我想要進入內門的機會將會渺茫無比……」
想到這，蘇蓉沫又是惱火的踹了兩腳屍體。
林無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只覺得，如芒在背，因為這女人下一句話就提到了自己。
「跟那些其他世家的老頭子雙修不現世，他們的修為強大，指不定誰奪舍誰的靈力，而且我也吃不下去那些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那現在最後的選擇就是林家覺醒了空靈根的林無心了！」
「來人，現在給本小姐備轎，我要去林家一趟！」
畫面，也就是在這一刻徹底結束。
林無心意識終於回歸了自己的身體。
……
周圍依舊是傳來下雨後泥濘芳香的林家後山。
青雲山廢丹房。
「操！合歡宗妖人誠不欺我……」
林無心擺正了油燈，盯著自己的影子打在地面上，狠狠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什麼叫做蛇蠍心腸，什麼叫做最毒婦人心，我今天算是領會到了！」
「平康縣是個小地方，大靖王朝疆土廣袤，平康縣對於六大宗門的消息閉塞，即便是我們林家的族中長老對六大宗門都知之不深……」
「同理，反過來其實也一樣，六大宗門對於我們平康縣的消息獲取來源，也極為有限！」
「甚至可能，對於六大宗門那樣的龐然大物而言，根本就不屑於關注我們平康縣這樣的一個小縣城。」
「所以即便是出了蘇蓉沫這樣一個六品靈根的弟子，大概率六大宗門中的人，也不會特別浪費時間來派人打聽蘇蓉沫在平康縣是否婚配，是否完璧之身！」
大靖王朝類似於平康縣的縣城，少說也有一千多個。
光是每一個縣城類似於蘇蓉沫這樣的弟子。
往少了說，一兩個。
往多了說，三四個。
合歡宗每年新入門的弟子，光是這一千五百多個縣，每一個縣城都有三四人。
可六大宗門的超然地位是當今聖人賦予的，說是護國神教也不為過之。
他曾提筆揮墨加冕六大宗門，也正因為如此給了無數普通人擠破頭也想要加入六大宗門的信心。
這可是當今天子承認的國教，進入其中不說榮華富貴。
起碼在這個皇權至上，人權只能用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年代，性命能夠得到保障。
「這娘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在那個什麼同心大典開始之前抱上絕塵道人的大腿，然後找個老實的內門弟子當接盤俠……」
「步入虛境後期是她計劃的第一步，可是她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去採補他人元陽提升修為。」
「但她又不想被宗門知道自己破了處子之身，於是才盯上了山高皇帝遠的老家平康縣。」
「她本身就是平康縣人，自然清楚這邊的消息閉塞到了何等程度，於是也不用擔心即便是招了贅婿破了童身，這件事被捅出去讓合歡宗內的其他人知曉……」
言簡意賅的總結以下。
蘇蓉沫想要步入虛境後期，利用雙修邪術，採補他人修為。
但是平康縣能給他當鼎爐，符合條件的，無非就是自己和葉子陽兩人。
而這娘們的目的是為了利用鼎爐突破到虛境後期，然後在那個什麼同心大典開始之前拜入長老門下，再打著長老的名號狐假虎威，嫁個老實巴交的內門弟子接盤。
藉此，步入合歡宗內門。
這跟自己前世那些鄉下小情侶中，女方找男的要錢揚言自己要外出打工，然後榨乾了男方全部家底之後，去了大城市直接銷聲匿跡。
幾年都不跟老家的人聯繫，最後被查到嫁給了某個富二代的娘們有什麼區別？
婊子名號一片天，有你如煙大帝便有天。
你蘇蓉沫乾脆改名叫柳如煙算了。
心裡一陣後怕的同時，林無心倒是也挺慶幸。
好在，這娘們上門提親之前我拿到了父親留下的《魂師修煉手冊》，正式激活了絕世靈根。
「正常人的靈根內蘊含先天陰陽之力，稱之為元陰和元陽，被採補奪走任何一部分，靈根就廢了！」
「但我不同，我的靈根有無數脈絡，挖去一根，還有其他藤蔓，也就是說不用擔心被妖人奪舍！」
「所以我並不虛她，甚至還可以藉此在她體內留下生命種子，幫我的靈根開花結果，這樣說起來誰當誰的鼎爐還不一定呢……」
正想嘗試一下我這老爹口中絕世靈根的特殊能力，你就送上門來了。
那我，其實還要好好感謝一下你……
林無心一念至此，竟然開始有些期待三天後蘇蓉沫來迎娶自己了。
這女人，到時候不會也要給自己來一發燃血丹吧？
「我體內的絕世靈根生根發芽之後，似乎是只要還有一滴血脈之力，就永遠不會枯敗，換言之，只要我還有一個血親活著，就不用擔心自己的靈力枯竭之後，死於非命！」
而我還有著百發百中的特質……
嘖嘖！
你想把我當靈力鼎爐，而我把你當孕育鼎爐。
這樣說起來，咱倆誰也不欠誰的。
「等一下，這女人核心目的是為了能夠嫁給他們合歡宗某個內門弟子當接盤俠，嘖，要是挺個大肚子出現在合歡宗同心大典，他這計劃也就算是徹底胎死腹中了吧？」
林無心惡趣味的想到。
旋即晃了晃腦袋。
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自己得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
不過嘛，他倒是可以裝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幾個長老平時面對自己索要丹方，草藥的時候不情不願，摳摳搜搜的神色。
林無心唇角勾起，大手一揮，將剛剛煉製好的築基靈液灌入容器內。
年輕人嘛。
魂師的能力可以隱藏，但是平康縣這小地方自己長這麼大都沒聽過魂師這麼一個職業。
可想而知消息閉塞到什麼程度了。
他倒是也沒打算披露自己是魂師的事情。
畢竟幾位族老年齡也大了，就淺淺的讓他們看一下築基靈液長什麼樣子吧。
順便，告訴他們幾個老東西，自己正式成為煉丹師了。
光是這個消息，怕是就足以驚掉他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