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口大罵
聞言，裴岷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卻讓林無心分外不舒服：
「我倒是喜歡林少這種直入主題的性格。」
「當然，平康縣和平陽縣相隔也有約莫百里路，即便是達成了合作，丹藥的運送保存也都是個問題，林少初入一品煉丹師，產量極為有限，而且平康僅有你們三個修仙世家，市場上的需求量也頗為有數！」
「為了那點丹藥，不值得裴家商會在平康縣再開一個分會，同樣也不值得再增加投入新的人力物力，我有個更好的主意，不知道林少是否接受？」
林無心眉頭皺起，儘管心底微微不舒服。
但畢竟兩世為人可本質上還是沒有走出校園這個象牙塔的青年閱歷，沒聽懂這裴岷的言外之意，更是沒注意到，短短兩三句對話，裴岷就已經占據了對話的節奏。
青年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說！」
裴岷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山羊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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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請林少到隔壁平陽縣的裴家商會趙家當客卿，為期三年，俸祿就按照一個月一萬錢來算！」
「當然，丹藥售賣出去之後同樣也有分紅，作為讓林少背井離鄉的額外報酬，裴家願意庇護平康縣林家三年，三年保你林家絕無動盪，在平康縣碰到任何事情，我裴家都會出面解決！」
這下，林無心再蠢，都能聽出來裴岷的意思了。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去了平陽縣裴家商會呆三年，你保我背後的林家安然無恙。
但是倘若我拒絕，是不是林家就要面臨動盪了？
林無心眼皮子跳了跳，估計對方身為河東裴氏的身份，深吸一口氣。
「沒有別的方案嗎？」
聽到這話，裴岷輕笑一聲：「自然是有！」
似乎是沒瞧出林無心已經讀出了自己剛才的言外之意，他依舊面容平和的笑著。
「裴家商會允許平康縣林家，在通州郡內下設的三十多個縣城販賣丹藥，但是價格必須按照裴家商會統一定價，就比如今日這場品丹大會拿出來的這些初級築基靈液吧。」
「一般正常周邊幾個縣城的價格都在八百文左右，黑市可能價格會更高一些，逼近一千文。」
「反正平陽縣的裴家商會賣價是八百文，那麼林家，若是想要在平康縣販賣築基靈液，那價格就不可以低於八百五十文！」
要求林家加價！？
他要求林家定價更高，可不是為了讓林家能夠多得利潤，而是為了享有周邊幾個縣城內，關於築基靈液的壟斷權利，生怕一旦林無心價格定低了，搶走了生意，威脅到他們裴家商會在平陽縣，乃至輻射周邊幾個縣城的生意。
這是想要拿走整個通州郡的定價權！
「不過，倘若如此的話，林家便是需要從裴家商會購買煉丹的原材料，築基靈液的丹方遍地都是，大家都清楚，就是蛇龍果，蠻歌花，烏酸果，飛花草。」
「從裴家商會拿貨，我們就算是合作夥伴了，每一種草藥的價格，將會比林家去正常途徑採購略貴百分之十左右，當然我們裴家商會能夠保證的是，提供的草藥都是最頂級的質量，這也是為了確保林家賣出去的丹藥品質能夠在整個通州郡內都和我們裴家商會統一，畢竟林小家主也不希望賣出去的丹藥因為原材料質量問題，導致客人吃壞了肚子吧？！」
林無心嘴角一抽，這拙劣的藉口也真虧你能說的出來。
難不成其他藥材鋪子裡買的靈藥就是過期的不成？
雖然沒做過生意，但是青年也清楚一個點叫做賣價減去成本價等於淨利潤。
而現在，按照眼前這位裴家商會裴掌柜的說法。
若是自己不去平陽縣當裴家商會的三年黑奴。
那林家要販賣丹藥就需要提高賣價的同時拔高成本價，乍一看似乎利潤變化也不大。
但問題是這個逼享有定價權，他們自己賣得比我們便宜，這讓我們如何競爭？
換句話說，如果某個修仙世家想要大批量採購初級築基靈液，看到林家定價850文，而裴家商會才定價800文，站在消費者的角度，對方會選擇哪一家不是毋庸置疑了嗎？
說不準，外界還要怒罵林家貪財。
區區一個初級築基靈液價格竟然賣得比人家裴家商會還貴，直接給林家打上一個黑心的標籤。
問題是，市場都被壟斷了，林家其實也有苦說不出。
成本價因為被迫從裴家商會批發原材料，比外面更高，指不定最後算下來的利潤。
被打上了黑心奸商標籤的林家，反而沒有人裴家商會的利潤大呢。
……很好，簡直就是又當彪子又立牌坊！
好一個裴氏商會！
裴岷說話間雖然沒有流露出什麼別的情緒。
但是每句話都是在給林無心出選擇題，而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夥伴帶著合作誠意來的。
「還有一點，我剛才忘了說，那便是倘若裴家在某種丹藥上近期缺貨，而林家剛好又有庫存，那麼作為原材料供應商的蘇家，有條件直接將林家的成品拿過來按照裴家定價販賣！」
慈谿都沒簽過這麼喪權辱國的條約，韓信的胯下之辱跟你這個比似乎都不算啥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高門大姓。
林無心作為現代人，此刻對於古代的門閥世家，高門大姓的濾鏡徹底破碎。
他心底冷笑不已，早已給那裴岷祖上三代都挨個問候了一遍。
與其說是拉攏自己，不如說是威脅自己。
說白了，廢話這么半天，其實裴岷的目的，不就是想讓自己去平陽縣裴家商會打工三年嗎？
另一頭，雙臂抱胸站在角落的蘇蓉沫憑藉著過人的聽力，早已將兩人的對話內容完全一字不落地聽到了耳朵里。
女人紅唇勾起，露出嘲弄，自顧自的低聲道。
「看到了吧？林無心，這就是普通人沒背景沒資歷的現實，即便是真的成為了煉丹師，也要受到那些大商會的壓榨和桎梏，更何況你還不是煉丹師，今日這場鬧劇只是林家在給你造勢……」
「剛才就給你說了，趕緊走，你倒是不聽……」
「去裴家三年？去了裴家你這個假煉丹師的身份就要暴露了，你肯定不敢答應裴岷這老狐狸的條件。」
「但是不去裴家，就肯定會得罪裴岷這老狐狸，河東裴氏霸道無比，三省六部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出自裴家，如今更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紅人。」
「你拒絕了他，就會被為難，至於什麼必須購買裴家的原材料以及剩下的附加條件，無非都是噁心人的說辭，純屬放屁，他裴家就是故意在仗勢欺人，逼你不得不答應去裴家三年的要求！」
你現在知道虛張聲勢，把自己玩崩的下場了吧？
就在這時，那邊表情經過來回好一番變換的林無心，突然收斂了情緒，臉上再度閃過少年人標準的陽光笑容，突然一字一頓的衝著裴岷問道：
「裴掌柜覺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
「自然是商人逐利，多多益善！」
「錯了！」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以誠為貴！」
林無心搖搖頭，突然指著眼前一臉笑意瑩瑩的中年人，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破口大罵：
「我操你媽的，你個賤逼玩意，還定價權，顯著你了，高門大姓了不起是吧，就可以這樣欺負我們平頭老百姓？」
「在場諸位要給我林無心作證啊，剛才裴先生要求我們林家若是不跟他合作，想要販賣丹藥就得提高售價，而且購買原材料還需要通過他們裴氏商會……」
「這不是強買強賣，欺負人呢嘛？」
「我平康縣林家地處青雲山後山，本就可以採摘藥材，何必要花錢購買？」
「更何況丹藥是我林無心自己煉製的，我樂意賣什麼價格就賣什麼價格，哪怕賠錢賺吆喝站在大街上給路人免費送，免費發我林無心也樂意，輪得到你裴家商會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