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線索
……
重新穿上了差服，林無心抓起佩刀便是朝著門外走去，臉色凝重。
小潔也不清楚具體的探案過程，只是崔縣尉張貼了告示。
聲稱兇手是葉子陽的妹妹，女人便是遵守蘇蓉沫的囑託，將消息給林無心帶來了。
至於崔縣尉，究竟是因為什麼根據判斷的兇手是葉子陽的妹妹……
小潔就不清楚了。
女人是來給他送丹方的，林無心昨夜答應蘇蓉沫給她煉大還丹，儘管後者不信。
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將大還丹的丹方給買來了。
順便，把林無心目前似乎最在意的消息給他通傳一下！
「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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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林無心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當然，他也沒心思給蘇蓉沫煉製什麼大還丹試圖修復一下兩人的關係，避免將來出現「汝之妻女，吾養之」的最壞結果。
此時此刻，青年黑著臉，第一時間走出了林家。
他要去縣廨一趟。
他篤定，崔縣尉抓錯人了…
做出這個判斷不只是因為跟葉子陽生前的私人交情，更是因為葉子茵本身只是二品靈根，在她之前葉家又有葉子陽這個哥哥率先覺醒。
於是落魄幾十年的葉家，便是將年輕一輩的所有修煉資源幾乎都傾斜在了葉子陽的身上。
儘管低階靈根修行的速度緩慢，但葉子陽也算是努力……
二十歲那年終於步入了虛境初期，倒是也不算辜負了葉家長輩們的期待。
葉家更沒理由，也沒那個多餘一份的資源拿出來給葉子茵。
「況且，在修士家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便是倘若同輩子嗣中，男女子嗣都覺醒出了靈根而且品級相差不大的話，在資源不夠分的情況下，幾乎都只會選擇傾斜資源給男子。」
因為女修伴隨著等級的提升，將來想要孕育子嗣的難度也是極大的。
胎兒，在母體中很容易因為承受不住母親體內磅礴的靈力而流產。
如果葉子茵只是覺醒了靈根而根本沒怎麼修煉，將來嫁個修仙世家的子嗣，未來指不定也能生出身懷靈根的下一代。
可若是葉家傾斜資源給葉子茵，讓她踏入了修煉一途，隨著修為漸漸水漲船高，將來指不定葉家年輕一輩就要絕後了。
葉子陽是男子，他步入修煉一途，未來找個修仙世家中沒有覺醒靈根，亦或者是覺醒了靈根但是家族不讓其修煉的女子，兩人孕育子嗣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所以，站在落魄修仙世家的角度考慮，葉家長輩也不會選擇讓葉子茵修煉……
當然，這的確對葉子茵相當不公平，也不排除她偷偷修煉的可能。
「可是修煉一途，最難的便是練氣入體進入虛境之前的過程，葉子陽兄妹倆靈根的品級都不高，不然之前葉子陽也不會花費那麼長時間，練氣入體為了踏入修煉一途這第一步苦修了！」
「葉子茵就算是偷偷修煉，恐怕現在撐死也就是虛境初期，畢竟葉子陽好歹還有葉家的資源傾斜，築基靈液之類的入門丹藥。」
「葉家長輩肯定也沒少給他提供，但是同樣的，葉子茵就幾乎沒什麼修煉資源的分配了！」
靈根品級能夠決定的因素太多了。
包括一名修士的修煉速度，成長上限……
尋常的一二品靈根，在蘇蓉沫的眼中，跟空靈根沒什麼區別的原因就在這裡。
身懷六品靈根的蘇蓉沫，僅僅只需要十年練氣入體便是能夠步入虛境，踏出這修行之路最艱難的第一步。
可是葉子陽，哪怕有葉家的資源傾斜，哪怕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閉關苦修。
卻也足足用了將近十五年……
鵝黃色長裙的少女離去之後，林無心第一時間翻牆朝著衙門趕去。
他突然有些眼饞，蘇蓉沫昨晚施展過的那套身法武技了。
「如果有身法武技的話，我從林家祖宅到縣廨最多也就是不到十分鐘的路程。」
「不然依照我現在的腳程走著去，我起碼得走一炷香的時間。」
走一炷香的時間就走一炷香的時間吧，還能怎麼著。
總不能繞路跑去蘇家把蘇蓉沫牽出來讓她給我當坐騎吧？
一路上，能夠清晰直觀的看到今日街道都變得蕭條了幾分，做生意的商販都少了。
林無心深知那原因，沒辦法，小地方就是這樣……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一件事發生，幾乎用不了半天就能傳遍整個平康縣。
這也是為何，蘇蓉沫能夠被林無心拿捏，氣的不得不捏著鼻子忍氣吞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喊他堂弟的緣故。
因為但凡在品丹大會上兩人表現出一點略微讓旁人誤解的親密舉動，蘇蓉沫若是再不解釋，第二天，蘇蓉沫這個有夫之婦勾搭林無心的事情就能成為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蘇蓉沫好歹也是平康縣目前第一修仙世家蘇家的人。
而且除了本身漂亮幾乎可以算作是平康縣第一大美女，更是還覺醒了六品靈根，成為六大宗門合歡宗的弟子，那些愛八卦的老頭老太太們嚼舌根的時候，最喜歡聊的就是這種風雲人物的八卦。
整條街道都顯得有些蕭索，很明顯是昨夜那場滅門慘案的事情不脛而走，傳遍了大街小巷。
發生了這麼駭人聽聞的事情，百姓們也擔心下一個被盯上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在官府抓到兇手之前，也就不敢再隨意上街走動了。
「唉……」
一路朝著縣廨走去，林無心表情複雜。
太平盛世，滅門慘案絕對是能夠震驚朝野的。
哪怕平康縣在大靖王朝的郊區，只能算作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
但這裡住的依舊也都是大靖的子民，繳納大靖的賦稅，遵守大靖的律法。
滅門慘案在古代，在類似於大靖王朝這樣中央集權的朝代，那是屬於性質極度惡劣的重特大刑案。
說句難聽話，崔縣尉區區一個九品官可能都沒資格辦理這起案件。
按照流程上來講，這種案子是要層層上報。
先由州縣尉趕到，親赴現場。
如果說崔縣尉是平康縣的公安局局長，州縣尉就相當於是市公安廳的廳長了。
而即便是州縣尉都無權處置，只能偵辦。
調查清楚案件來龍去脈之後，需要初步勘驗之後將案件初勘的情況記錄成冊，快馬加鞭報送給該郡內直屬的按察司。
再由按察司，這就已經相當於是報送省級的司法機關部門了。
接下來，按察司還得委派專人，將全部調查出來的結果和內容送到京城的刑部。
當然到了這一步，已經基本查清案情了。
不過大部分時候查案和上報是同時間進行的，若是短時間內能扣下嫌疑人，那就是把這文書與嫌疑人一同送到刑部。
若是案件情況還不曾明了，那就將初勘文書送往刑部。
刑部初審定調之後，再報送給天子御覽。
是的，滅門慘案在太平盛世是嚴重的蔑視皇權，挑釁皇室威嚴。
這種案子是必須交由天子過目，不得隱瞞的！
換言之，小小的一個平康縣。
昨夜那起案件就已經足以驚動，大靖王朝端坐在九五之尊龍椅上的那位聖人了。
當然，流程到這裡還沒完，又不是層層上報案子就結束了。
需要由天子委派刑部欽差前往案發地。
這才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偵辦流程。
因為這位主辦官才具備辦案處置的權利了，在辦案過程中可以先斬後奏。
最後查明案由和完整的案件脈絡之後，再上報刑部，匯總成冊由三司會審。
但凡這些過程中有一人產生了紕漏，那可能聖上震怒之下，某個從五品的官員，乃至一批四五品的官員就要倒台了。
可想而知昨夜發生的事，有多麼嚴重。
「聽說了嗎？薛家上下三十五口人，全部被殺……」
「啊？城南薛家？那個開驛站的？」
「好像是啊，滅門慘案啊，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全家上下一個不留，就連年僅五歲的幼童，薛掌柜的孩子都被殘忍殺害，並且將頭顱割下來掛在了牆上。」
「天吶，這得什麼仇，什麼怨？」
「兇手抓到了嗎？」
「抓到了，聽說好像是修仙世家葉家的人……」
「什麼？葉家？難道是葉子陽？」
「這就不清楚了，但是怎麼隱約間感覺類似的事情好像十五年前就出過一遭，你們還記不記得，叫什麼來著，曾經好像也是個修仙世家的，後來一夜之間就……」
林無心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快到地方的時候。
突然，聽見街角的巷口有幾個閒漢在不斷探腦袋，趴著牆朝那薛府所在的方向看去。
所以，其實在任何地方任何年代也都有那種喜歡看熱鬧，為了湊個熱鬧能夠衝散一切恐懼的，當然也有的純粹就是流浪漢，確實也沒啥正事。
入夜了就找個沒人的破廟或者街角睡一覺，醒了就看哪家鋪子或者車隊需要幫忙的打點零工餬口，這種流浪漢大部分都沒戶籍，更別提有個安身之處了，這種人確實最愛湊各種熱鬧……
「怎麼，幾位都是知情人？」
下一刻，林無心皺起眉頭，主動走了過去：
「這裡已經被官府查封了，幾位在這附近湊熱鬧，不怕待會把你們當成兇手同夥，將你們押回去審問？」
突然響起的聲音，把幾個閒漢嚇了一跳。
不過青天白日他們膽子倒是也不小，沒有出什麼洋相。
而是看到了林無心年輕面龐之後愣了愣，幾乎都認出了這位是紮根在平康縣修仙世家林家的小家主，立刻有人賠笑著湊過來。
「林大人，我們幾個就是湊湊熱鬧，我家就住在南牆根，跟那薛家雖然不在一條街上但是離得也不遠，聽到薛掌柜滿門被滅，也是挺唏噓的。」
「往日裡薛掌柜為人和善，對待街坊鄰居都頗多照顧，好幾次我做工下班晚了，沒帶銅板路過薛家驛站，薛掌柜也都讓我賒帳吃完飯次日再給。」
「承蒙了人家那麼多好處，想來看看送他最後一程……」
幾個閒漢七嘴八舌的聊了兩句。
這番話一出，林無心聽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很明顯，這薛掌柜在街坊鄰居里的口碑並不差。
不過剛剛這些閒漢的交談中，有一人的發言引起了林無心的注意。
他雖然上輩子連大學都沒上過，但是沒少看刑偵類的小說和電視劇。
本身更是偵探推理小說福爾摩斯的狂熱愛好者，所以敏銳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行了，沒你們什麼事了……都散去吧，湊熱鬧小心人沒見到，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
街坊鄰居的，林無心也不好拿捏官腔。
更何況自己都不是正經當差的，就是個白役。
人家能喊他一聲林大人，都是衝著這身沒有任何標誌的官服給他面子了。
「誒，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