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璇璣閣
「正常情況下，修仙世家的家主三妻四妾，為了給家族開枝散葉很正常。」
「再加上修士有靈力滋養身體，就算是到了普通人眼中的花甲古稀之年，他們從外貌和身體狀況上來看，其實也就跟一般三四十歲的壯年無異。」
「娶妻生子自然也是具備繁衍生育的能力……」
「當然，這也就導致了很多修仙世家中明明是平輩的子嗣年齡跨度卻很大，還有明明是同歲，但雙方輩分卻差了兩三輩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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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想一下，五十歲的老登再納妾，找雙十年華花季少女產子的時候，或許他大兒子都已經約莫二十多歲出頭了。
這時候他大兒子若是也娶妻生子，父子二人的子嗣也許年齡還能相仿。
可是從輩分層面上來講，這兩個孩子其實就錯了一個輩了……
「他進的不會是合歡宗吧？」
下一刻，林無心抿了抿嘴唇，詢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大長老露出驚愕之色。
「你怎麼知道？」
轟！
兇手，果然是他！
「瞎猜的……」
心裡很多脈絡，在這一刻徹底連貫。
從十五年前的朱家滅門案一直到昨夜的薛府滅門案，就像是兩條在湖泊中航行的船舶，中間總算是有那麼一個線將這兩條船連接在了一起。
大長老也沒糾結林無心是如何知曉的。
畢竟，青年五歲覺醒出空靈根之後，林家人為了避免青年傷心，反而是很少在他面前主動談及有關修士一途的事情。
大長老今晚也算是被林無心打開了話匣子，其中可能也不乏那枚不良人鐵牌帶給他的震驚，於是接著說道。
「葉令暉確實可惜，不論是早夭還是什麼其他特殊狀況，若是他成長起來，一個超品靈根帶領葉家走向真正的繁榮，當真是不難了……」
七品以上的靈根，便是可以被稱之為超品了。
畢竟，靈根，原本就決定了一個修士的修煉速度和未來能夠達到的成長上限。
七品之上的被稱之為超品靈根，便是因為其一定程度上，具備了修煉到超品等級的資格。
虛化實，仙靈聖。
從仙境開始，人便不再是人，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超凡入仙。
至於為什麼超品，到底有什麼神異之處，林無心不知道。
只是耳濡目染來到這個世界後這些年，聽旁人閒聊時提及過。
一般正常情況下。
在林無心的認知內，等級最高的便是九品靈根。
不過很明顯，自己這個明顯是開了外掛一樣的絕世靈根，不在此列。
父親說過，我的絕世靈根完全是超越了品級的存在。
那我到底是幾品，其實這個問題林無心也相當好奇。
目前來看，就沖那個樹冠形狀的靈根所展現出的特殊之處。
林無心倒是確信歪嘴龍王老爹大概率是沒有吹牛逼的。
自己的靈根，確實要比那些所謂的超品還要更加強大。
就在這時，高台主位上的大長老捋了捋鬍鬚：
「這裡倒是可以給你說句題外話，四十年前大靖的朝局動盪，當今聖人都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六大宗門在民間的聲望，平起平坐是從當今聖人登基即位開始，書寫那一封護國策論的文書後，民間才開始有了六大宗門的統一認知！」
這我當然知道，二十六年前的鳳凰政變嘛！
如今龍椅上的那位登基也不過才二十六年的時間，四十年前自然還是上皇時期。
「那時候六大宗門還不像是現如今這般，雖然叫法上，也稱呼叫做六大宗門，但是還有個細分，被分為上三宗和下三宗。」
「而且其中有兩個已經泯滅被其他宗門取代了，這些都算是你們這一代人可能沒機會了解到的秘辛，當時有一宗門，被稱為六宗之魁首！」
「叫做璇璣閣，是前朝，當時以女兒之身稱帝的虞帝冊封的國教！」
國教？
大靖目前好像沒有什麼國教概念了。
聖人雖然將六大宗門喊做護國神教，但他們確實並沒有什麼類似於前世儒家，道家，法家，墨家之類在民間思想上，也同樣占據高地的傳播。
無非就是地位超然而已。
林無心像是一個好奇寶寶，認真的聽著，這些東西往日裡大長老是不會跟自己多聊的。
「不過那璇璣閣說來也奇怪，只有一位閣主，並沒有其他任何弟子。」
「但如今所有的修仙世家凝聚血脈之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傳承，便是從當時璇璣閣流傳出來的一個概念……」
「因為傳聞中，璇璣閣閣主只有一任，但那個人卻有成百上千個妻妾，子孫更是多不勝數。」
「民間有些說法，是說那璇璣閣閣老掌握了一種妖魔功法，能夠憑藉著開枝散葉，提升自己的修為，凝聚血脈之力。」
講起不怎麼嚴肅的題外話，大長老倒是越發健談了。
眉宇間的愁容不再，反而是笑嘻嘻的。
只是眾所周知，有那麼一個定律叫做笑容轉移，笑容不會憑空消失，而是會轉移。
反過來講，煩惱也是。
大長老是不皺眉了，可林無心的五官卻是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擰成了一團。
他心跳不知道為何突然加速了起來。
砰砰砰砰！
林無心能夠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過這都是民間的戲言，說起來，璇璣閣其實算是所有修仙世家的開宗立派者……」
「畢竟，虞帝在位四十餘年，而璇璣閣在虞帝當政之前，就已經存在最起碼有百年。」
大靖的統治，其實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約莫快有三百年了。
中間皇權更迭，帝王起碼五六位。
只是大長老為何會用前朝來形容上上位皇帝，是因為當時那位帝王是女帝登基。
民間稱其為天后！
她不僅手腕強硬，而且還做出了很多推陳出新的壯舉，讓原本已經氣運沒落的大靖再度容光煥發，最重要的是，她還幹了一個被無數後世謾罵，算是違背祖宗的行為……
那，便是將大靖國號改為大虞。
儘管虞，本就是靖皇室的姓氏。
可是直接將國號套用皇室姓氏，就像是將那句天下的大靖，變為了我虞家一人的大虞那個味道。
大靖子民往日裡談及大靖。
總歸是少了幾分歸屬感。
自稱大虞子民，就仿佛我們這些子民都是皇室的財產一般。
而後，天后虞帝將皇位傳給上皇，後者立馬又將國號改了回來。
不過，畢竟在大靖這幾百年的歷史中，多了曾經虞帝當政的那四十年。
這也是無法刪除掉的歷史，於是民間就習慣性將女帝當政的時期稱之為前朝。
「璇璣閣的歷史無法考究，但很可惜的是，隨著虞帝傳位給當今太上皇，也就是上一任天子。」
「璇璣閣就像是氣運被截斷了似的，徹底沒落，江湖上再也沒聽過什麼有關璇璣閣的事情。」
「我入仕為官的時候，那京城內璇璣閣舊址雖然尚在，不過卻約等於是荒廢了。」
「而後當今聖人的父親，也就是太上皇登基的時候，便是將璇璣閣踢出了六大宗門之列。」
「畢竟，不管是從什麼角度來講，璇璣閣都是前任冊封的國教，再加上民間有著不好的流言蜚語，諸如璇璣閣閣主妻妾成群，後宮佳麗三千媲美皇室等等等等，璇璣閣屹立在京城中的地標性建築物，也在我入仕沒多久之後就被拆卸了！」
原本，林無心就沒打算用很嚴肅的語氣來詢問大長老。
兩人本身就是在閒聊。
這樣慢慢循序漸進的聊天中得到自己在意的信息，也不會引起大長老的太多警覺。
這也正是為什麼，大長老講著講著都開始說一些題外話了。
林無心依舊並未出言打斷，反而是乖乖聽著的緣故。
然而聽著聽著，林無心突然感覺不對勁了……
璇璣閣！？
靠著開枝散葉能夠做大做強？
璇璣閣主妻妾成群，繁衍子嗣就能變強？
等等……
橋豆麻袋。
這怎麼越聽越像是在說我體內的絕世靈根呢？
某人對號入座，咳嗽了兩聲。
「大長老啊，咳咳，咱就是說，若是如今那璇璣閣閣主出現，就按照您口中所描述的那種，繁衍子嗣就可以變得強悍無比，他會不會混得很牛逼啊，或者說，會不會其實璇璣閣的傳承並沒有斷，只是那個繼承璇璣閣閣主能力的人，目前還相當弱小呢？」
「呵……」
聞言，大長老冷笑一聲：
「我當年科舉入仕的時候，望著璇璣閣落敗的大樓就曾做過這樣的假設。」
「的確，並無這種可能，但事實或許更殘忍，那便是璇璣閣閣主開枝散葉的那些子嗣被人暗殺，導致他修為狂跌，於是被太上皇直接屠殺了他滿門！」
「再或者，的確璇璣閣有那麼一個傳人，而其他的頂級宗門在知曉了這件事之後，竭盡全力，拼盡所能的將這一個人徹底扼殺在了成長的搖籃中！」
「畢竟，與其等待一個將來會變得十分強大的人成長起來的，對自己抱有善意。」
「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他殺了，避免他未來對自己抱有惡意，不管是站在其他不具備這份超然能力的宗門視角下，還是站在帝王的視角下，這樣一個人都將是一個相當不可控的存在。」
這話一出，林無心猛地打了個哆嗦。
大長老受限於這個時代的知識，並不知道什麼是黑暗森林法則，但林無心聽懂他的意思了。
換句話說，這樣一個人簡直就是定時炸彈。
誰知道曾經的璇璣閣閣主能力繼承者，還會對大靖皇室效忠呢？
因為絕世靈根靠著繁衍子嗣就能夠無限程度變強的超能力，其他宗門和修仙世家沒有，皇家或許也沒有桎梏這份能力的手段，那麼在大靖的疆土上，一個未來可以成長到一人擔起一宗卻曾斷層式拔得頭籌，壓得其他五大宗門喘不過氣的威望，成為坊間最具聲望宗門的能力。
這份能力若是不能流入帝王家被徹底掌控，還不如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
嘶！
林無心背脊發涼。
媽的，越聽大長老的描述，越感覺娘留給我的這絕世靈根，莫不會就是曾經璇璣閣閣主的吧？
可我明明是正經林家子嗣啊，難不成璇璣閣閣主就是曾經林家的人？
不可能。
下一秒，林無心在這個念頭剛剛划過腦海，便是第一時間被自己否決。
若是璇璣閣閣主出自林家，皇室不可能查不清楚。
而且林家要是前幾代人中撐死兩百年前，出過那等絕世天驕，血脈之力短時間內也絕不至於衰敗至此。
能一人撐起一個宗門的存在，那修為怎麼著也是步入了真正意義上的超凡入仙了吧？
現在，更有可能的一個猜測是……
爹和娘是盜墓賊，僥倖發現了人家璇璣閣閣主的墳墓。
然後給人墳墓刨了，將那絕世靈根挖了出來，把這份莫大氣運轉移到了我林家。
嗯……
雖然這個推測很不科學，也不合理，更，不禮貌。
但是林無心左思右想怎麼也琢磨不出來。
自己爹娘能夠和曾經位列六大宗門之巔的璇璣閣閣主，能有什麼聯繫。
眼瞅著他在打哆嗦。
大長老還以為是青年不耐煩自己轉移話題，偏移了兩人最開始談話的內容。
老人清了清嗓子，將旁邊擺放的潤喉茶端起來飲了一口，這才又重新說道。
「昨日品丹大會上葉家老祖也剛巧出關，給我們送來過賀禮，誰曾想今日就遭遇了這等變故，要說葉家也真是多災多難，上一次那老東西出關，沒多久胞妹便是去世了，這一次，葉家年輕一輩葉子茵，葉子陽兄妹倆。」
「一個去世，一個鋃鐺入獄，那老東西不管理林家上下內務，其本意就是想著每一次閉關出來能夠看到一些驚喜，結果每一次出關，林家都是越發沒落，唉，看在他昨日也來慶賀的份上，抽空你去送點慰問的東西吧……」
話罷，大長老重重的嘆了口氣。
不知是感慨修仙世家的不易，還是為同為沒落修仙世家萌生出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情緒。
聞言，林無心搖搖頭將腦子裡腦補出來的畫面，爹娘兩個人穿著夜行服在亂墳崗刨土坑最後挖出了一枚牛逼轟轟震驚大靖修士界的絕世靈根，於是據為己有的畫面甩出了腦袋。
媽的，不行太猥瑣了，自己約莫五六歲的時候娘便是去世了。
林無心對於這個世界的娘，印象並不深刻。
但是如果換做是歪嘴龍王老爹的話。
嗯……他的話，說不定若是知道那璇璣閣閣主的墳墓在何處，真有可能幹得出來拋人墳墓搶奪靈根這種事。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已經腦補出老爹一邊刨開別人墳墓一邊叉腰仰天大笑『道友，你的靈根與我兒有緣，拿來吧你』的橋段了……
他思緒拉回主題。
大長老並不知道薛掌柜，就是那曾經進入過合歡宗的葉令暉。
不然恐怕就不會再有這種情緒了，七品靈根十八歲就能夠步入虛境後期。
若是沒有其他變故，絕不可能這麼多年過去還不到化境。
想來，薛掌柜的身上，哦不，現在已經不能稱呼他為薛掌柜了。
而是應該喊做葉令暉，他的身上應該也發生過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殊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