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果然是那個隕落在青雲山的強者(先更後改)
「如今的大靖還是在關隴虞氏的統治之下吧?」
隨著跟在老者的身後走進白銀城中,那老者也是打開了話匣子,溫和的目光不時看向林無心。
聽到這話,青年收起了心中沒有小香風陪伴的遺憾。
「關隴虞氏?」
大靖的統治階級也是我這樣一個普通嗎嘍有資格能夠深入了解的嗎?
他想了想,搜颳了一下腦海還是將自己已知的信息告訴了老者。
「如果您說的關隴虞氏是虞靖皇室的話……那,應該是的!」
「平康縣地處通州郡隸屬於通川道。」
「距離長安還有些距離,那邊的消息我們這裡的人也不是很清楚……」
涉及天子、皇室的事情哪裡是如今落魄修仙世家林家能夠了解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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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無心能夠知道皇帝姓虞都已經不容易了。
放到平康縣大街上,隨便拉一個路人問一句當今天子的名字叫什麼。
十之八九的路人指不定都說不出來呢。
畢竟,在這種生產力落後的時代,貧富差距巨大。
有錢人酒池肉林樂不思蜀是常態,窮人以及賤籍的那些農戶,每天可能心裡操心想的都是莊稼的收成以及明年官府的賦稅該從哪兒來。
誰有心思關注在意,皇城裡那些老爺們到底是出自哪個高門大姓。
至於天子……天子距離他們更是太過遙遠。
難道弄明白天子叫什麼名字明年的賦稅就能減少了,弄清楚皇權統治階級出自哪個姓氏自己就能脫離賤籍了?
百姓的眼裡,關注的都是與自己息息相關的那些事情。
身處在這個時代的百姓們,明天吃什麼都不一定有著落呢。
哪裡有功夫研究那些士族和統治階級的事情?
「那想來現在應該也沒多少人還記得關隴田氏和關隴白氏了吧?」
聞言,林無心再度眨了眨眼睛。
白銀城的這些居民自稱田堯皇室……
這一點,林無心剛才還是注意到了的。
關隴田氏,說的不會就是他們這個什麼所謂的王室自己人吧?
想到這裡,林無心一邊跟在老者的身後走著,一邊從腦海中搜刮著關於所謂關隴白氏和關隴田氏的信息。
既然都自稱是關隴了。
那肯定是關隴地帶的士族……
不過他聽過關隴苗氏,聽過河東裴氏,聽過清河崔氏,也聽過山東集團的五姓七望。
還真是沒聽過什麼關隴白氏亦或者是關隴田氏。
想到這裡,青年苦笑一聲衝著老者搖了搖頭。
「恕晚輩見識短淺,確實沒聽過前輩口中的關隴白氏以及關隴田氏。」
那老者不置可否的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倒是沒計較青年的冒犯:
「呵呵,這靖太祖得位不正……」
「自然不敢讓民間知曉曾經的關隴士族當中,還有白氏以及田氏的事情。」
「果不其然,關隴白氏和關隴苗氏已經被遺忘了。」
啥?
得位不正?
這話一出,林無心略微有些驚訝。
靖太祖說的顯然就是大靖王朝的開國皇帝了。
大靖王朝的開國皇帝竟然是謀權篡位?
這段歷史,林無心似乎從未聽旁人提及過。
當然可能也是自己現在身處在偏遠小山區平康縣,本身都沒多少人知道這些秘辛,再加上這些都已經是兩百多年前大靖開國時的事情了,這要是亂說被官府知道了可能是會掉腦袋的。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我們這些白銀城內的居民,其實都是前朝的子民……」
林無心點了點頭,面色如常,誰都不是傻子。
他們跟靖人的長相基本無二,本身說話的語言也都是自己能夠聽懂的漢語。
再加上這白銀城修建的城池樣式和造型也都和大靖內的風格基本無二。
那就自然不可能是什麼遊牧民族或者是那些少數民族了,唯一的可能性也就只有前朝餘孽舊黨。
「那麼想來,既然你們連關隴田氏和關隴白氏都不曾聽說過,前朝的歷史,如今的靖人也是不知道的!」
「恐怕除了皇室中人,民間基本沒幾個人能夠知道我們這些人的來歷了!」
「在大靖之前的朝代,叫做大堯!」
林無心這下立馬露出了恍然之色。
怪不得,他們自稱是堯族人。
還自稱什麼田堯皇室……
一瞬間林無心就念頭通達,豁然開朗了起來,眼底也是迸射出了幾分期待。
其實他對於這方天地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是相當好奇的。
畢竟,這裡對他而言算是個陌生的世界。
多了解一些這片土地上發生過的事情,是一種源自於一個外來者本能的好奇。
林無心立馬露出了一副好奇寶寶的目光看向老者。
「老先生若是有談興,晚輩可以當您的傾聽者。」
老者哈哈一笑。
「這些秘辛講給你聽也沒什麼,反正對於我們這些人而言也不是什麼秘密……」
「你們大靖的開國皇帝叫做虞萬丈,具體的名字叫什麼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估摸著這個名字取自萬丈深淵。」
「大概,是想形容自己這位太祖皇帝深不可測的意思……」
「至於他是否究竟真的是叫這個名字,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原本是當時堯朝天子的女婿,最後卻在兩百年前的某天夜裡。」
「傭兵八百煽動了皇城內的禁軍統領與他一起謀反,將前堯王朝推翻並且將其取而代之建立了如今的大靖王朝。」
女婿?
所以意思是大靖的開國皇帝其實是前堯皇帝的女婿?
女婿將自己的老丈人給反了?
聞言,林無心瞪大了雙眼,感覺吃到了什麼大瓜。
「不過靖太宗的謀反也不無道理,不然也不至於在謀反了之後輕易而舉的就能將整個大靖完成自上而下的掌控,輕鬆榮登大寶,而且還不引起任何來自前朝忠臣兵變的。」
「那場謀反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都像是和諧且和平的政治交割,除了大火連續焚燒了長安城三天三夜……」
有點意思啊!
聽到這番老者像是在給自己講述,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偽歷史愛好者林無心越發感興趣了。
一般情況下,王朝的更迭都是需要刀光劍影的。
兵不血刃的王朝更迭在歷史上很罕見。
而一旦出現了戰爭就一定會被調動民間的人力物力也就會被百姓知曉。
這些事情自然就不會成為秘辛。
肯定會成為口口相傳的故事,流傳下來。
但是大靖王朝的出現顯然並非如此。
大靖取代大堯只動用了八百人花費了僅僅三天時間,甚至民間都直接默認了這王權的更替。
連一個類似於反清復明天地會的組織都沒有。
更是僅僅只過去了兩百年的時間,關於前朝大堯曾存在過的痕跡就基本被抹去。
林無心盲猜這段歷史,可能就連曾經入朝為官的自家大長老都不一定能夠知曉呢。
這就很奇怪了,像是有人刻意在抹去了這段歷史一般……
八百人的兵變。
嗯,這讓我想起了上輩子歷史中的某位千古一帝。
走在前面一馬當先的老者,就在這時突然說道。
「兩百多年前,當時的統治者堯陽帝父子主張修繕一條南北貫通的大運河,如此就能夠完成在大堯疆土內的物資運輸問題,為此王室投入了極大的人力物力,雖然這是一個錯在當代,功在千秋的壯舉。」
「可惜此舉卻弄到整個大堯民不聊生,死於服徭役的人多不勝數。」
「更是因此導致糧食產量大幅度下降,年輕壯丁全部都被拉去參加了大運河的開鑿和修繕工程,那些農戶的家中根本沒有年輕人能夠留著開田拓土,耕種收成。」
「民間出現了嚴重的饑荒……」
霧草!?
原來如此!
林無心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這就是最合理的解釋了,怪不得民間根本沒有王朝更迭的反抗聲音。」
「更是沒有留下太多關於前堯的記載,那是因為大靖完成的皇權更迭解放了這些飽受苦難的百姓。」
聽到這番話,走在前面的灰衣老者肩膀一震。
林無心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說錯了話。
正打算說拍兩句馬屁緩和一下氣氛。
就聽到那老者苦笑一聲道。
「確實如此,陽帝殘暴,為了修繕運河,從民間強行抓取壯丁……」
「我們原本也是修繕運河的其中一員,不過因為我族之人擅長修繕城池,後來又被堯陽帝請進了宮中負責修建皇城,這也得到了陽帝的賞識。」
「於是,他龍顏大悅給我們在皇城內賞賜了一片下榻之處,讓我族之人專供服務於皇族。」
誒?
等等,這句話怎麼給我說暈乎了?
你們不就是那田堯皇室和關隴白氏,你口中所謂的堯朝皇族之人的後代嗎?
什麼叫你們本來也是修繕運河的一員?
還有陽帝賞賜給了你們在皇城內的下榻之處?
你們身為皇族中人,難道不應該本身就在皇城內有自己的住處嗎?
林無心的臉上飄過了一連串的問號。
就像是讀出了林無心的心中所想,那名老者輕笑一聲道:
「我們並非是真正的堯朝皇室中人,原本只是民間的縫補匠,擅長修繕城池,後來被陽帝看重,於是堯陽帝召我們進宮,為他修建皇宮。」
「後來我族這些人因為表現出色深得堯陽帝的賞識,被其在皇宮中賜了一片下榻之處,並且還被帝王賜了當時皇室中人的姓氏,從此我族之人便是以關隴白氏、關隴田氏自居。」
「你在白銀城內目前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只可能有兩種姓氏。」
田或者白這兩個堯朝的皇室中人姓氏!
「但我族之人其實並非是真正意義上那些關隴白氏以及關隴田氏的血脈,只是得到了當初堯陽帝的賜姓而已……」
話罷,老者嘖了嘖嘴,眼底略過一抹回憶的色彩:
「那一日,虞萬丈和他的第四子虞天關起兵謀反。」
「八百人打進皇城,大火燒穿長安城的那一夜,是大師將我們從長安中帶走來到了這青雲山後山定居,於是我們也決定留在這裡護衛大師的長眠。」
「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們雖然算是你眼中,前朝舊部餘孽。」
「但我們對於目前大靖王朝的統治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任何一個朝代,百姓嚮往的永遠都是吃飽穿暖以及和平,為了一己私慾去挑起戰事的都是罪人。」
「現在的大一統跟和平實在是來之不易,我們這些堯人即便是再忠于田堯皇室,也不會為了復興堯朝就要推翻大靖的統治……」
話到最後,老者還多看了一眼林無心似乎算是解釋了一下。
青年立馬悻悻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自己當時猶豫是否要答應這老者請求的時候其實心中就在想這事。
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目。
在任何一個朝代,打仗打的永遠都不是信仰。
打的是錢。
你有錢,才會有人為你賣命。
你有錢,才有招兵買馬的底氣和資本。
而在這白銀城內有著大靖皇室都拿不出來的足足一百五十萬兩白銀。
這筆錢,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們這些堯人最終的用途。
不過……話說,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是不是被人給下降頭了啊?
先是稀里糊塗結識了大靖王朝位高權重的鎮國大長公主。
緊接著,打個架暈倒都能被人給帶到前朝皇室餘孽的地盤。
怎麼我前十八年的生活過得那麼平靜和普通呢?
林無心都感覺真是有些邪門了。
十八歲那天的生日一過,人生就像是被摁了加速鍵似的。
他生活中的節奏突然就被加快了,無數焦頭爛額的事情接踵而至。
他當時還想過,若是這筆錢就是這些躲在白銀城的前朝舊部餘孽打算用來起兵謀反的資金。
那自己若是幫忙追回來了這筆錢,豈不是就是那個間接挑起戰亂的千古罪人了?
而且若是這些堯族人跟大靖打起來了,自己又該站在哪一邊呢?
說實話,他對於大靖並沒有多少歸屬感。
反而是自己生活的那個家,那個落魄的連幾貫銅錢都拿不出來,卻還要咬著牙為自己擦屁股的三位族老,以及族中那些心思單純連覺醒個身懷靈根的子嗣,都要集體翹首以盼,一個個心中似乎想著都只有一件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那些林家族人們。
想到這裡,林無心也是鬆了口氣。
既然這些堯族人並不打算起兵謀反,那自己也不需要操心,萬一將來某一天有朝一日真的出現戰亂,自己得面對一個千古難題……
愛爸爸還是愛媽媽。
啊呸,是站在大靖這邊還是站在這些堯族人這邊的夾縫生存了。
媽的,兩姓家奴可不好當啊。
而且考慮到自己還算是不良人組織當中屬於這位對龍椅虎視眈眈長公主的人。
我他媽硬要算下來都算是三姓家奴了。
下一刻,林無心沉吟剎那,他倒是沒什麼好奇的了。
眼前的老者頂多不過五六十歲的樣子,對於兩百年前的事情恐怕也只是從流傳下來的這些屬於白銀城居民們的歷史書中所看到的,再深究追問下去,身為並非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老者還真不一定能夠回答的出來。
想到這裡,青年立馬說道。
「那位大師,應該就是……」
「嗯,不錯,就是你們林家二百年選擇紮根在青雲山的理由,當時你們家主覺察到的隕落在青雲山後山的那位絕世強者,於是為了進水樓台先棏月,若是某一日遺蹟開啟可以靠著距離優勢捷足先登,當時林家第一人家主所覺察到的強者遺蹟氣息就是屬於大師的。」
「就是那一日大火燒穿長安城,將我們從那裡帶出來的救命恩人。」
靠!
果然是那個隕落在青雲山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