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霜降


  此刻,男子臉上捲起一抹濃郁的驚慌失措。

  原本還能夠強裝淡定的一張臉上,此刻已經寫滿了兩個字。

  害怕!

  倘若這小子真是合歡宗弟子,那他剛才聽到自己自報家門是出身自萬劍宗的浮屠桑時,展現出的那個態度就不難理解了。

  那是因為,六大宗門同氣連枝,這些頗有威望的弟子,往日裡也沒少露面。

  做賊的人一般都比較心虛。

  他現在自己都開始腦補懷疑,會不會就是這小子曾經見過浮屠桑,所以才會那般態度面對自稱是浮屠桑的自己了!

  那是因為,他打從心眼裡篤定,自己絕不是浮屠桑。

  與此同時,田隊長氣得牙痒痒,自己一不留神,這小子竟然順走了自己的佩刀?

  但面對眼底身為二品煉丹師的浮屠桑,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估摸著應該是從哪兒偷學來的吧?」

  說完這話,女人便是滿不在乎的無所謂道:

  「此子絕不可能是合歡宗弟子,因為我曾親眼看見在青雲山後山,他跟另外兩名合歡宗已有化境修為的內門弟子交手,最後被其打傷的畫面……」

  這句話並沒有起到任何安撫作用,反而是讓那萬劍宗弟子更慌了。

  六大宗門任何一個宗門內弟子們拉幫結派的情況都有存在。

  偶爾彼此分屬不同派系,拜了不同的山頭就成了敵對的關係。

  在宗門內大家還會收著點,但是出了宗門,收拾你的機會可不就來了嗎?

  尤其是合歡宗,這種情況更為嚴重。

  因為合歡宗內這一屆並沒有出現什麼能夠一己之力碾壓其他同僚的弟子,於是就導致那幾個本屆內門弟子中的風雲人物彼此誰也不服誰,手底下也是一眾外門弟子的小弟們互相不對付。

  本次獸潮,本就是六大宗門想要用來鍛鍊一下外門弟子們作為考核弟子是否有資格進入內門的契機,那這個過程中借著這個契機,內門弟子們收拾一下平日裡關係不好的外門弟子,那就更正常了。

  「誒,浮屠師兄,你怎麼了?」

  下一刻,那田隊長發現了自稱叫做浮屠桑的男子異常的神色,略帶疑惑之色的開口問道。

  聞言,浮屠桑煞白著臉偷偷擦掉額前湧現出的汗水,搖了搖頭。

  「沒事,可能是剛才被雪玲草趨利避害的本能攻擊的傷口微微作痛,所以有些不舒服了!」

  偷學?

  一個能將陰陽扶搖踏修煉到大成程度的看上去年齡撐死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人,會是靠著偷學?

  你他媽給我偷學一個,然後短時間內就能將其修煉到大成試試?

  此子不可留!

  他一定就是合歡宗弟子……

  是了!

  不然他沒事展現出對於合歡宗的事那麼感興趣幹嘛?

  對啊!

  他剛剛跟田隊長的對賭中,還專門增加了一個條件,詢問關於合歡宗的事情。

  他是合歡宗弟子,絕對是合歡宗弟子跑不了了。

  殺了他,必須得殺了他!

  不然,若是真讓浮屠師兄本尊知道了我在這白銀城冒充他,利用他的身份招搖撞騙這件事。

  不說別的,恐怕在萬劍門內我是待不下去了。

  這一刻,男子對林無心殺心四起。

  不過不得不說,這世界上總會有些人喜歡自作多情,比如那田隊長,注意到那自稱浮屠桑的萬劍宗弟子表情開始陰晴不定的來回變換,立馬開口詢問道。

  「師兄莫不是還在惦記著賭鬥的事情?」

  「這你大可以放心,族長沒有阻攔那小子和我對賭。」

  「想的應該是一會等到他進入遺蹟之地後,暗中派人給他送一枚雪玲草吧……」

  話罷,田隊長瞥了一眼老者。

  聞言,那粗布麻衣的老者一愣。

  怎麼突然提到老夫?

  然後細品了一下田隊長的話,老者立馬瞪大了雙眼,這,這她怎麼知道的?

  眼瞅著自己心底的小九九被戳穿,表情僵硬了剎那,才開口解釋道。

  「這不至於,老夫好歹是長輩,絕不會插手晚輩之間的賭鬥!」

  「你今日就算是想插手都難……」

  不過那田隊長卻是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旋即突然陰冷的笑了兩聲。

  「因為今日,是一年一度大師遺蹟之地霜降的日子!」

  「在今夜丑時開始,裡面的溫度會再度降低約莫一倍。」

  』這個時候,就連十二衛府常年安插的侍衛崗都會被撤掉,因為這種情況下,根本沒人能夠在那遺蹟之地中維持正常的移動。」

  「即便是身為城主的我父親,在霜降之日,都只能迅速撤離遺蹟之地,而不敢久留。」

  什麼!?

  這話一出,老者這才猛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茬,心底盤算了一下日子,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下一刻,田隊長玩味笑道。

  「所以,莫要說是您打算讓人進去給他送一枚雪玲草幫他贏下這場對賭,就算是您本尊去送都會存在一定危險……」

  「現在,距離丑時也就只剩下一刻鐘左右的時間了。」

  「換言之,也就是說,若是一刻鐘之間內,這小子自己不出來,繼續執著於採摘雪玲草一事,那他大概率也就出不來了!」

  這話一出,老者心頭頓時『嘎登』一緊。

  要知道,一刻鐘的時間採摘到一枚雪玲草,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林無心初來乍到,以前又沒來過大師遺蹟之地中,根本不清楚雪玲草在其中生長的位置。

  青年就是要找到雪玲草都得花費一番功夫,更遑論十五分鐘帶出來一枚。

  這種時候,為了贏下賭鬥,青年勢必上頭,繼續尋找雪玲草的蹤跡……

  然後等待他的就是霜降。

  霜降是一個過程,而不是瞬間完成的。

  尤其是人身處遺蹟之地當中,其實是不太能感受到霜降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等反映過來周圍的溫度已經很不對勁了,這時候大概率都是晚了。

  嘩!

  想到這裡,老者瞬間黑了臉:

  「田隊長!」

  「如此算計一個外人,何至於此?」

  「你二人之間也沒有那麼深的仇恨吧?」

  儘管林無心面對浮屠桑的時候的確是態度不好,而且他對於一名二品煉丹師的莫名自傲,也的確讓人掉了不少的好感度。

  可是這並不代表著,青年就有取死之道了啊!

  聞言,那田隊長不屑的嗤之以鼻。

  「是他自己自信滿滿的想要接下這場對賭,又不是本隊長逼迫,您這話倒像是我成了一個惡人似的!」

  「萬一他運氣不錯,提前覺察到了危險,在一刻鐘的時間內退出來了,那不就可以免於災難了嗎?」

  「我可沒算計他,是他自己托大沒問清楚而已,這些可怪不到本姑娘的頭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