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培養艙
王野拿出煙盒，再次觀察那個指向鉸鏈側角的箭頭，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東側一棟半塌的、外形類似舊時代廠房的建築上。
那建築的側面，隱約能看到一個被藤蔓半遮的、巨大的、褪色的「7」字標識——或許是E-7區的核心標識之一。
「去那邊看看。」王野示意。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倒塌的廊道和堆積的瓦礫，這裡的變異生物明顯增多，巴掌大的輻射甲蟲在陰影里爬動，形似壁虎但長了三隻眼睛的爬行動物在牆壁上快速竄過，遠處還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嘶鳴。
抵達那棟帶有「7」字標識的建築前，他們發現入口早已被塌方的混凝土塊封死大半，只剩下一個需要彎腰才能通過的縫隙。
「我先探！」老槍說著，拔出手槍，側身鑽了進去，王野緊隨其後。
建築內部光線昏暗，只有縫隙透入的微光和某些牆壁上殘留的、早已失效的應急燈外殼。
空氣中灰塵更重，還混雜著一股更濃的金屬和機油氣味，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儀器外殼、朽爛的文件櫃和鏽蝕的管道。
王野的「法則之瞳」在昏暗環境中發揮作用，能清晰看到能量殘留的痕跡，這裡曾有過複雜的能量設備，雖然早已停止運轉，但某些區域依然有微弱的、雜散的輻射場。
「看那裡！」老槍低呼一聲，用手電筒照向內側一面相對完好的牆壁。
牆壁上，竟然用某種耐腐蝕的塗料，繪製著一個與煙盒上風格一致的簡陋地圖！
地圖中心就是他們所在的「7」號建築，周圍用簡單的線條和符號標註了其他幾處主要廢墟，並在幾個點位旁，標註著小小的希臘字母和數字——其中就有「Δ23」和「Ψ18」！
Δ23的標記，指向地圖東北角，一個畫著類似向下箭頭的符號旁邊。
Ψ18則在地圖西南側，一個畫著類似閃電符號的建築旁。
「找到了！果然是導引圖！」老槍興奮道，「這煙盒和碎片，就是用來在這張圖上定位的『鑰匙』！箭頭指向建築角，對應地圖中心，然後根據代號找位置！」
王野仔細看著地圖，Δ23和Ψ18相距不遠，都在地圖標註的核心區域內。
「先去Δ23。」王野決定，地下設施可能保存更完好，也可能更危險。
根據地圖指引，他們離開「7」號建築，向東北方向深入。
沿途廢墟更加密集，變異植被也更加高大怪誕，有些植物的葉片邊緣鋒利如刀，散發著淡淡的毒霧，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王野不時用凝聚的冰刃提前清理擋路的危險藤蔓，或者用微弱的寒息驅散小群聚集的輻射飛蟲。
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地圖標註的Δ23區域，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下沉式廣場的邊緣，廣場大部分被泥土和瓦礫掩埋，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傾斜向下的巨大金屬井蓋狀結構，直徑超過五米，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鏽蝕和藤蔓，井蓋邊緣，隱約能看到模糊的「Δ-23」字樣。
「就是這兒！入口！」老槍上前，試圖清理井蓋上的覆蓋物，井蓋異常沉重，邊緣有複雜的機械鎖閉結構，早已鏽死。
「你讓開，我來吧……」王野走上前，他觀察了一下鎖閉結構，發現其核心是幾個大型的、依賴液壓或電力驅動的卡榫，能量早已中斷，卡榫鏽死。
沒有嘗試蠻力——那可能引發結構崩塌，而是將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屬井蓋上，龍蜥臂環微微發熱，一股精純而可控的寒能順著手臂湧出，迅速滲透進鎖閉結構的鏽蝕縫隙。
「咔嚓…咔嚓嚓…」
極致的低溫讓本就脆化的鏽蝕部分進一步硬化、收縮，內部應力發生變化。
王野同時用「法則之瞳」鎖定幾個關鍵的受力點，掌心微微發力，暗勁吞吐。
「砰！」一聲悶響，並非爆炸，而是鏽死的卡榫在低溫脆化和精準力道下，終於斷裂、鬆脫！
老槍上前，和王野一起用力，沉重的金屬井蓋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被緩緩推開一道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陳腐、帶著淡淡黴菌和某種奇異化學氣味的冰冷空氣，從下方湧出。
手電筒光柱向下探去，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布滿灰塵的金屬階梯，深不見底。
「走！」王野率先踏上階梯，老槍緊隨其後，握緊了手槍。
階梯很長，旋轉向下，牆壁是堅固的合金，鏽蝕程度比地表輕很多，偶爾能看到一些早已熄滅的管線標識和門牌號碼，空氣越來越冷，濕度卻在增加，能聽到隱約的、仿佛水滴的聲音。
向下走了大概五層樓的高度，階梯終於到了盡頭，面前出現一扇厚重的、帶有觀察窗的密封氣閘門。
門上同樣有「Δ-23」的標識，旁邊還有一個手輪式的開啟裝置。
氣閘門似乎保持著基本的密封性，王野嘗試轉動手輪，非常沉重，但並未完全鏽死，他和老槍合力，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將手輪轉動到解鎖位置。
「嗤——」一聲輕微的氣流聲，密封條鬆開，兩人用力，將厚重的氣閘門向內推開。
門後的景象，讓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老槍，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小型的「地下生態圈」。穹頂很高，模擬天光的照明系統早已熄滅，只有一些角落裡的應急燈散發著極其微弱、忽明忽暗的綠光。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早已乾涸、龜裂的環形水池，池底殘留著一些奇形怪狀、已經石化的水生植物遺骸，水池周圍，是層層向上、如同體育場看台般的金屬支架平台，平台上固定著一個個……
透明的圓柱形培養艙！
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碎，裡面空空如也，或者殘留著一些乾涸的、無法辨認的有機物痕跡，但仍有少數幾個培養艙保持完好，裡面充滿了渾濁的、暗綠色的保存液，而在保存液中……
竟然懸浮著東西！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完好培養艙內，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形態有些難以描述的影子，像是某種動物，又似乎帶著點植物的特徵，浸泡在暗綠的液體中，一動不動，仿佛死亡的標本。
更遠處，另一個培養艙里，似乎是一個更大、更複雜的生物輪廓。
整個空間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防腐劑和有機物緩慢分解的混合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