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霜族
王野瞳孔驟縮！
只見高台上，秦烈硬扛狼王一記重爪，左手死死鉗住它前肢的關節，右臂肘部推進器噴出熾藍尾焰，將他和狼王一同撞向身後那被污染覆蓋的節點入口！
「隊長！」鐵衛戰士驚呼。
「別管我！」秦烈厲聲道，「王野！進門！」
入口狹窄，狼王龐大的身軀卡在門框處，與秦烈形成短暫的對峙僵局。而那道被污染侵蝕的能量屏障，因為狼王與秦烈的激烈能量對抗，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約三秒的波動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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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王野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他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過激戰的狼群，躍上高台，從秦烈與狼王廝殺的間隙中，如同一尾游魚，滑入那道裂隙！
蘇清玥緊隨其後，銀色手環光芒大盛，一道鋒銳的精神力場屏障將尾隨而至的污染觸鬚盡數絞碎！
兩人穿過裂隙，進入節點深處。
這是一條傾斜向下、由銀白金屬構成的狹窄通道。
兩側牆壁上，原本精密運轉的能量管線已大半被暗紅污染侵蝕，扭曲變形，滲出詭異的螢光。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
蘇清玥面色蒼白，精神力場屏障持續撐開，抵禦著無所不在的精神污染侵蝕，她的腳步有些踉蹌，但始終緊跟在王野身後。
通道盡頭，是一個約十平米的小型控制室。
控制台早已熄滅，屏幕上布滿裂紋，控制台後方，有一個巨大的、由透明材料製成的柱形容器——那曾是用來儲存精煉能量液的生態艙，如今，裡面填充的不再是純淨的冰藍，而是一團不斷蠕動、膨脹、收縮的暗紅物質。
那物質仿佛有生命，表面布滿扭曲的符文和類似血管的脈絡，每一次搏動，都會噴發出一股污染能量，沿著管道輸送向中央調控室。
這是混沌融合污染在此地的核心節點。
也是蘇清玥母親二十年前遭遇的那種污染的源頭。
而在暗紅物質的包裹中，隱約可見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碎片。
碎片表面流淌著與Δ23核心庫「法則結晶」相似、卻更加古老深沉的紋路，只不過，這些紋路已被污染侵染成詭異的暗紅。
「那是什麼？」蘇清玥聲音乾澀。
王野凝視著那塊碎片，「法則之瞳」全力運轉。在能量視野中，碎片的本質並非混沌或邪惡，而是一種極其深邃、極其古老的……原初之力。
但它被扭曲了。
被某個掌握了「混沌融合符文」的存在，強行注入污染，轉化為吞噬生命、腐化能量的兵器。
「污染源本體在別處，這是它的一個節點。」王野迅速判斷，「但摧毀這個節點，可以暫時切斷它對冬眠者的部分侵蝕，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怎麼摧毀？」
王野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隔著透明艙壁，與那塊被污染的古老碎片遙遙相對。
右臂龍蜥紋身傳來強烈的抗拒——那是本能對混沌污染的厭惡。但心臟處的「生命火種」，卻在這一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的共鳴！
它在渴望。
渴望淨化、回收、融合這塊碎片。
哪怕它已被污染扭曲，但碎片的本質——那份原初的生命與法則之力——與「生命火種」同源。
「我要進去。」王野說。
蘇清玥猛地轉頭：「你瘋了？那是濃縮的混沌污染核心！進去三秒你就會被腐蝕成空殼！」
「我有火種。」王野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它有淨化的權能。只是需要足夠的壓力來激活深層能力。」
他頓了頓，看著蘇清玥：「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失敗，立刻撤離，告訴秦烈隊長，換遠程轟擊炸毀這個節點。雖然可能引發能量鏈式反應，但總比讓它繼續侵蝕冬眠者強。」
蘇清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王野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透明艙壁上。
「生命火種」，全力催動！
心臟處那枚溫熱的種子，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翠綠光芒！
光芒透過王野的胸腔、血管、皮膚，在他周身凝成一道由純粹生命力構成的光暈！
透明艙壁在王野掌下，如同融化的冰，悄然洞開。
他邁入那片暗紅海洋。
瞬間，鋪天蓋地的腐蝕與污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億萬隻毒蟻啃噬著他的皮膚、血肉、骨骼、靈魂！
王野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但他沒有停下。
一步。
兩步。
……
王野走向艙室中央，走向那塊被污染包裹的古老碎片。
每一步，都有大片血肉被污染侵蝕、剝落；每一步，「生命火種」都會迸發出更強的生機，修補傷口、淨化侵入的毒素。
這是意志與污染的對決。
是生命與腐蝕的拉鋸。
是傳承者與混沌使徒跨越時空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蘇清玥死死盯著艙室內的王野，手環的精神力場屏障已催至極限，抵禦著艙門洞開後外溢的污染餘波，她無法幫助他，甚至無法靠近——那暗紅海洋中瀰漫的污染濃度，足以在三秒內摧毀任何未經火種保護的戰魂級覺醒者。
她只能看著。
看著王野在腐蝕中艱難前行，看著他皮開肉綻又癒合，看著他眼神始終死死鎖定那塊碎片，沒有絲毫動搖。
這一刻，蘇清玥忽然明白了。
獸潮戰中那一刀斬殺聚合畸變體的奇蹟，不是偶然。
那是無數次在絕望邊緣徘徊、無數次咬牙站起、無數次向死而生，最終淬鍊出的、超越常理的力量。
不是神眷。
是選擇。
艙室中央，王野終於站在了那塊碎片面前。
他伸出已經血肉模糊、卻又在不斷癒合的右手，緩緩握住了碎片。
碎片觸感冰冷，如同握著億萬年的寒冰，又如同握著一顆瀕死的心臟。
然後——
他的意識，被拖入了碎片的記憶。
那是比Δ23更古老的紀元。
是舊時代第七生態實驗區初建之時。
他「看到」一群穿著白色制服的研究者，在這片冰晶森林中，小心翼翼地安置一塊從南極冰蓋深處發掘出的、通體漆黑的遠古化石。
化石中封存著某種無法解析的生命信息——那是這顆星球在億萬年前，冰河世紀鼎盛時期，誕生過的第一批高等智慧生命的遺存。
它們自稱為「霜族」，是寒冰法則最初的寵兒，也是這顆星球所有冰系生物的始祖。
它們在與自然共生的哲學中走向巔峰，又在星球的暖化周期中逐漸消亡。
留下的，只有這塊被它們稱為「祖源碎片」的遺物。
第七生態區的研究者們，以祖源碎片為核心，融合冰霜龍族基因、人類技術與霜族的自然法則，創造出了新一代的生命樞紐——
冬眠者。
它是傳承，是希望，是舊時代留給廢土的最後饋贈。
但現在，這份饋贈被污染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