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等著你帶路
回到小院時,夜色已深。
胖子果然還沒睡,點著燈在櫃檯後清點帳目,聽到推門聲,立刻像彈簧一樣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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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去就是整整兩天,我差點要去戍衛隊報失蹤!」他圍著王野轉了兩圈,看到他身上破損的作戰服和隱約的傷痕,臉色立刻垮下來,「又受傷了?不是說只是探查嗎?怎麼又打成這樣……」
「小傷,不礙事。」王野將背包放下,「小七呢?」
「睡了,這丫頭這兩天都沒睡好,今天實在撐不住,剛躺下。」胖子壓低聲音,又仔細看了看王野的臉色,「野哥,這次……順利嗎?」
王野沉默片刻。
「算順利。」他說,「找到了源頭,暫時穩住了。」
胖子敏銳地捕捉到那個「暫時」,但識趣地沒有追問。他「哦」了一聲,轉而從櫃檯下摸出一個小盒子,獻寶似的打開。
「野哥,你看!今天收的好東西!一個老拾荒者從西邊廢鐵鎮帶來的,據說是舊時代的音樂盒,還能響!我想著放店裡當個招牌……」
盒子裡,躺著一個巴掌大小、外殼鏽跡斑斑、但內部機芯似乎還能運轉的小巧金屬盒。
王野看著那盒子,忽然想起那個被他貼身收藏的鐵皮煙盒。
Δ23核心庫、生命火種、冬眠者、祖源碎片……
一切,都始於那個被「荒野兄弟會」當作賠罪禮品、差點被胖子當成破爛賣掉的小小煙盒。
命運,真是奇妙的東西。
「收好吧。」王野說,「說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
「好嘞!」胖子喜滋滋地蓋上盒子。
王野推開裡屋的門,小七在床上蜷成小小一團,呼吸平穩,床頭放著一隻縫了一半的護身符,針腳比之前更細密了。
他在床邊站了片刻,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房間,王野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塊被淨化的祖源碎片。
碎片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深邃幽光。
他將碎片握在掌心,閉上眼。
意識沉入Δ23傳承的知識海洋。
關於霜族、關於祖源、關於冬眠者、關於污染與淨化的法則……
還有那個名字——暗紅教團。
三百年。
他們等待了三百年。
如今錨點激活,冬眠者甦醒,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
自「靜謐之森」歸來,已過七日。
王野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嗎,清晨修煉,上午去研究所協助沈明處理戰後能量數據分析,下午有時去戍衛隊駐地指導新晉覺醒者的實戰技巧,傍晚回小院,吃小七做的飯,聽胖子吹噓當日的「商業傳奇」。
但暗流從未平息。
秦烈在任務報告中隱去了祖源碎片的具體細節,只提「王野顧問成功清除污染節點,遺蹟暫時穩定」。
這份報告呈交天啟議會駐上河城聯絡處後,便如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可見的波瀾。
但王野知道,這只是表象。
鐵衛軍團在「靜謐之森」外圍增設了兩個隱蔽前哨站,以「常態化能量監測」為名,實則是防止暗紅教團的後續滲透。
戍衛隊加強了北城門的盤查力度,任何攜帶可疑能量物品的外來者都會被「請」進小黑屋喝幾杯特製的高濃度輻射茶。
而研究所內,沈明博士的團隊多了一個連名字都不能公開提及的絕密項目——項目代號「冬眠」。
王野是該項目唯一的外部顧問。
七天裡,他協助沈明分析了從遺蹟帶回的部分能量樣本,用「生命火種」的淨化之力嘗試修復幾枚被輕微污染的符文碎片,成功率從最初的不足三成,穩步提升至七成以上。
沈明激動得差點把實驗室的消防警報當咖啡機用。
「你這種能力如果能量產……」他抓著王野的袖子,眼鏡片上反射著狂熱的光,「不,哪怕只是能穩定複製,廢土上那些被污染侵蝕的聚居地、農田、水源……」
「不能……」王野無情地打斷他的幻想,「火種只有一個。」
沈明嘆了口氣,鬆開手:「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想想。」
他頓了頓,收斂起狂熱,難得露出幾分凝重:「王野,你那塊碎片……真不打算上交?」
這是沈明第四次問這個問題,前三次,王野沒有回答。
這一次,他依然沒有回答。
沈明也不追問,他只是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拭著鏡片,聲音很輕:「我不是代表研究所問的,也不是代表天啟議會,就當我這個老頭子在瞎操心。」
「你手裡的東西,我猜比你知道的更危險,那種能量等級……研究所最精密的儀器都無法直接測量,只能捕捉到一些逸散的邊角料,而僅僅是這些邊角料,已經讓鐵衛軍團那幾個見過世面的老傢伙坐不住了。」
「秦烈壓下來了,陳撼山裝不知道,雲天河那老狐狸更是什麼都沒說,但他們能壓多久?議會那邊遲早會收到詳細報告,到那時……」
他戴上眼鏡,看著王野,目光複雜:「到那時,你就不再是『有潛力的年輕覺醒者』,而是『持有不可知級遺物的特殊個體』,那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王野平靜地回視:「意味著,要麼成為被嚴密監控的『研究對象』,要麼成為被瘋狂追逐的『獵物』。」
「你明白就好……」沈明嘆了口氣,「所以,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王野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將手掌按在胸口,那裡,祖源碎片正隔著衣料,與他心臟處的生命火種維持著微弱而恆定的共鳴。
「它既然選擇了我,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沈明沉默良久。
最終,他擺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去吧去吧,年輕人有自己的路。我這個老頭子沒本事護你周全,但至少在研究所里,這事不會從我嘴裡漏出去。」
王野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研究所大門時,風裹挾著廢土特有的乾燥塵灰撲面而來,他眯起眼,望向北方,那裡是「靜謐之森」的方向,也是冬眠者沉睡的方向。
七天來,他沒有再去過遺蹟。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秦烈在撤離前說過一句話:「你現在出現在遺蹟附近,只會把更多目光引向冬眠者,污染雖然暫時清除,但暗紅教團的探子可能就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著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