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師對決如看戲,皇城封鎖插翅難飛


  林平連滾帶爬地衝出長生殿大門,直到背靠在白玉欄杆的死角,才敢大喘氣。

  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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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瞥了一眼那幽深陰冷的寢宮,仿佛還能看見那隻勾魂攝魄的手。

  「瘋婆娘。」

  林平暗罵一句,伸手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藍布包裹。

  硬邦邦的金葉子,圓潤的夜明珠。

  觸感真實,令人安心。

  「錢在人在。」

  林平嘴角重新瘋狂上揚。

  只要出了這道宮門,天高任鳥飛。

  江南的瘦馬,塞北的烈酒,哪怕去東海釣烏龜,也比伺候那個隨時會砍人的女帝強一百倍。

  他壓低身形,如同一道流淌的黑水,借著夜色掩護,朝著早已規劃好的西宮門方向疾行。

  再見了,這吃人的皇宮。

  剛跑出不過百丈,地面突然震顫起來。

  「殺——!!!」

  前方廣場火把如龍,喊殺聲震碎了深夜的死寂。

  數百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士兵手持長戈,宛如一道鋼鐵洪流,粗暴地撞開了禁衛軍的防線。

  金甲與黑鐵碰撞,慘叫聲瞬間爆發。

  鮮血潑灑在漢白玉地磚上,觸目驚心。

  黑甲軍推進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將長生殿前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鎮北王的黑甲親衛?」

  林平腳下一頓,立刻縮回一尊巨大的石獅子後面。

  這哪裡是逼宮?

  這分明是想直接改朝換代。

  黑色洪流向兩側分開,一匹神駿異常的烏騅馬踏碎地磚,鼻孔噴出兩道灼熱白氣。

  馬背上,坐著一座肉山。

  鎮北王姬天霸身披玄鐵重甲,手提一柄足有門板寬的開山巨斧,滿臉橫肉隨著戰馬的喘息微微顫動。

  他勒馬停在長生殿階下,那雙充滿了野心與狂傲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

  「臣,姬天霸!」

  聲如洪鐘,震得殿頂琉璃瓦簌簌掉落。

  「聽聞陛下龍體違和,特帶黑甲親衛五百,連夜進宮『護駕』!陛下何不出來一見,安安臣弟這顆赤膽忠心!」

  嘴上說著忠心,手裡的巨斧卻重重頓在地上。

  轟!

  地磚炸裂,碎石飛濺。

  赤裸裸的威脅。

  「放肆!」

  一聲尖嘯劃破夜空,如同指甲刮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海大富的身影如蒼鷹般從側殿掠出,手中那柄看似柔軟的拂塵,此刻根根豎起,化作千萬道奪命鋼針,直取姬天霸面門。

  宗師境巔峰含怒一擊,空氣都被撕裂出悽厲的鳴叫。

  姬天霸坐在馬上,紋絲不動,嘴角甚至掛著一絲嘲弄。

  就在拂塵即將刺穿他眼球的瞬間。

  一道枯瘦如鬼魅的黑影,毫無徵兆地浮現在馬背之後。

  那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面容乾枯如樹皮,雙眼渾濁無神。

  他緩緩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掌,輕飄飄地印在拂塵之上。

  動作慢得像是在趕蒼蠅。

  然而——

  「轟!」

  一聲悶響,宛如悶雷在地底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橫掃,空氣瞬間炸裂。

  海大富臉色驟變,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在空中連翻十幾個跟頭,才勉強落地,退了數丈才止住身形。

  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而那灰袍老者,僅僅是晃了晃肩膀,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死寂。

  全場死寂。

  兩大宗師交手的餘波橫掃全場,周圍幾十名修為低下的太監宮女瞬間被震暈過去,七竅流血。

  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金甲禁衛,也被逼得面色慘白,連連後退。

  唯獨石獅子後面。

  林平蹲在那裡,懷裡抱著包裹,甚至還想嗑把瓜子。

  體內《九陽神功》自動流轉,那股足以震碎常人經脈的恐怖威壓,在他面前就像清風拂面,連根頭髮絲都沒吹亂。

  「嘖,有點意思。」

  林平眯著眼,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灰袍老者身上。

  「海大富是宗師巔峰,這老鬼一掌就能逼退他,起碼半步大宗師……而且真氣陰寒透骨,修的是邪路子。」

  他心中飛快盤算。

  「女帝這邊雖然人少,但畢竟是主場;鎮北王雖然帶了高手,但也不敢真的把皇宮拆了。這倆貨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也正是「凡人」渾水摸魚的絕佳時機!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場中兩大高手的對峙吸引,林平不再猶豫。

  走!

  他身形一縮,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緊貼著地面陰影疾行。

  滿級《踏雪無痕》施展開來,腳下不沾塵埃,在混亂的人群和建築陰影中快速穿梭,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幾個起落間,他已避開黑甲軍的視線,繞到了冷宮段的宮牆之下。

  這裡是平日裡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觀察了十年的「黃金逃生點」。

  三丈高的紅牆,對普通人是天塹。

  對現在的林平來說,不過是一個台階。

  「老婆們,我來了!」

  林平心中狂喜,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整個人如同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騰空而起。

  近了。

  牆頭就在眼前。

  只要翻過去,就是自由的空氣,就是香噴噴的軟飯。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牆檐的那一瞬間。

  嗡!

  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如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那是滿級武者的直覺。

  是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

  會死!

  原本空無一物的宮牆上方,空氣驟然扭曲,泛起一層詭異的血色漣漪。

  那是陣法波動的氣息。

  若是再往前半寸,必遭雷霆一擊。

  「千斤墜!」

  林平瞳孔驟縮,體內九陽真氣逆轉,硬生生在半空中止住去勢,身形如同秤砣般極速下墜。

  「滋啦——!」

  幾乎是他下墜的同一秒。

  一道暗紅色的電弧憑空炸響,正好擊在他方才腦袋所在的位置。

  一塊被帶起的碎石蹭到電弧,瞬間化為飛灰,連渣都沒剩下。

  林平落地,順勢往草叢裡一滾,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抬頭望去,頭皮一陣發麻。

  只見整個皇宮上空,不知何時竟籠罩了一層淡紅色的光幕。

  無數血色符文在夜空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個倒扣的大碗,將整座皇城封死。

  「高階困陣……」

  林平心中暗罵。

  這鎮北王是不是有病?

  造反就造反,搞這麼大陣仗,不知道還以為你要煉化整個皇城修仙呢!

  這哪裡是來護駕的,分明是要瓮中捉鱉,把裡面的人殺絕。

  「嗯?」

  遠處戰場中心。

  正在與海大富對峙的灰袍老者眉頭微皺。

  他那雙渾濁陰冷的眼睛,突然轉動,隔著數百丈距離,精準地朝林平所在的方位掃來。

  顯然,剛才陣法的細微波動,觸動了他的感知。

  那道目光如毒蛇吐信,帶著令人窒息的神念威壓。

  林平心臟猛地一縮。

  被發現了?

  一旦暴露修為,哪怕是宗師境,今晚也得變成靶子。

  他瞬間散去全身真氣,將心跳壓制到最低,五官扭曲成極度驚恐的模樣。

  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別殺我……別殺我……奴才不想死……」

  那道陰冷的神念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掃過他那身低等太監服,掃過他那一臉慫樣,似乎覺得這只是個被嚇尿褲子的螻蟻。

  灰袍老者冷漠地移開了目光,重新鎖定海大富。

  「呼……」

  直到那股窺視感徹底消失,林平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不是怕。

  是憋屈。

  滿級神功在手,居然還要裝孫子。

  但剛才那一瞬的交鋒讓他明白,對方準備之周全,遠超想像。

  這血色大陣連蒼蠅都飛不出去,硬闖只會暴露底牌,引來那個老怪物的追殺。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林平蹲在草叢裡,死死捂住懷裡的包裹,抬頭看了看那如同天羅地網般的血色光幕,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今晚,這路是跑不成了。

  西邊不能去,宮門出不去。

  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平咬了咬牙,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長生殿,無奈地向陰影處退去。

  「姬無雅,老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他緊了緊褲腰帶,重新潛回那座即將淪為修羅場的寢宮。

  想跑跑不掉,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在這絞肉機里再苟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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