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後,拐個將軍來解毒


  大曆,永安七年,深冬寒夜。

  一更的榔頭剛被敲響,就被刺骨的寒風摻夾的紛飛大雪淹沒。

  武承曦赤著腳,腳底的寒意早已凍開了她的肌膚,跌跌撞撞的每一步都帶著模糊的血跡。

  她瘋了般朝著極樂宮方向跑去,單薄的紅衣被冷風颳起,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有些甚至血肉模糊。

  她已感受不到任何痛意,她的神經早已被冰雪麻木。

  前方極樂宮燈火通明,武承曦知道去了那,她的陛下蕭煜帝一定會為她做主。

  陛下不會放棄她。

  她是大曆的皇后,今天是她受冊禮的吉日,加上今日大將軍景辭淵凱旋而歸,皇帝在極樂宮設宴,宴請了所有達官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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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鎏金的門被冰雪襯得金光閃閃,武承曦激動地推開大門,前方台子上,龍袍加身,一身威嚴正氣的男人正舉杯同飲。

  他視線落到武承曦身上,眉頭緊鎖。

  「陛下,請為臣妾做主啊。」

  武承曦一臉淚痕,跑到台下「撲通」跪下訴說自己的冤屈。

  「這人是皇后?看她這樣,莫不是和人有染?」

  官臣的閒言碎語像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刺得她心口一疼,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陛下曾說,不管自己受了何種委屈,他都會替她擺平。

  今日她已失了理智,在眾目睽睽之下只求陛下能還她一個清白。

  「來人,將這潑婦拖出去。」

  冰冷到毫無人情的聲音傳到武承曦耳中,她滿臉不可置信,怔怔地盯著皇帝。

  「為什麼……」

  她喃喃自語,像瘋了般朝著殿台上方衝去,但被一旁的侍衛拖住。

  「皇后與人私通,論罪當斬,念其情分,打入冷宮,無詔不得出。」

  侍衛得到命令,將丟了魂般的武承曦拖出大殿。

  昏暗狹小的草房裡,那群粗鄙的乞丐將她壓在身下,一次又一次,在刺骨的冬夜裡她漸漸意識到,今日種種,好似一場專為她設計的陰謀。

  可她已經死了,死不瞑目。

  她的魂在寒夜裡,像是被什麼牽引了般,飄到了中宮,鎖進了鳳印之中。

  宮裡依舊一派喜慶,紅色綢緞懸在屋檐,歡喜的燈籠火光正甚。

  屋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進了屋,但他懷裡卻抱著一位佳人。

  那佳人一身鳳衣紅袍,頭戴九龍四鳳冠,腰間掛著一枚碧色玉牌。

  蕭煜帝將佳人放下,她小手一伸,蕭煜帝心甘情願將鳳印遞到她手裡。

  武臻臻!她的好妹妹,丞相府庶女。

  「陛下,我直接當皇后,天下人真的不會……」

  蕭煜帝連忙伸出手止住武臻臻,柔聲回應:「放心,當初我讓欽天監傳出武家出鳳女的天機,為的就是今日。」

  「當時讓武承曦進宮,也是為了幫你鋪路,現在她與人私通德不配位,自然不可能會是鳳女。」

  「而武家只有你一名女子了,你不是鳳女還能是誰,這叫順應天命。」

  「所以臻臻不要多想,皇后之位只能是你的。」

  鳳印里武承曦聽著蕭煜帝的話,心冷到了極致,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動,原來,一切都是她的陛下謀劃的。

  她從始至終都只是他為武臻臻鋪路的工具,為了掃平後宮的障礙,直到武臻臻能名正言順登臨後位。

  武承曦在鳳印里鎖了整整五年。

  第一年,她目睹武臻臻承後位,乃一國之母,萬民敬仰。

  第二年,她得知她的死與整個丞相府有關,她的父母參與了那場謀劃,只因蕭煜帝只愛武臻臻,他們便可捨棄她,成就她的庶妹。

  第三年,她看著後宮一眾嬪妃,因她寄生的鳳印所印的懿旨而喪命,武臻臻沉醉這種生殺予奪的權利之中。

  第四年,護國大將軍景辭淵叛變,最後不知怎麼失敗了。

  第五年,蕭煜帝親手將她的一兒一女折磨致死,屍骨無存。

  也是第五年,武承曦心底的恨意達到了極致,鳳印共鳴,一聲鳳鳴長嘯雲霄,驚雷乍現,雷雲滾滾。

  她的兒女,她被奪走的一切,歸根到底是權利不由她掌控。

  她恨!

  ————

  耳邊傳來蕭煜帝的溫柔魔音,「皇后,今日是你的受冊禮的喜事,這杯酒就當朕提前對你的祝願。」

  武承曦看著眼前男人手裡的杯子,恍惚回神,她重生了。

  重生回受冊禮時喝下那杯有問題的酒時。

  蕭煜帝見武承曦遲遲不接下自己手裡的酒,面色微暗,沉聲,「皇后這是不給朕面子?」

  武承曦歉意抹了抹眼角,壓住心底的激動。

  這杯酒她一定得喝,若不喝,以蕭煜帝的手段,定會讓她生不如死,同時還會讓他警覺。

  「怎會,臣妾只是心中歡喜,一時有些失態。」武承曦欠身接過那杯酒,一口飲下。

  只要在藥力發作前不被抓到,她就不會被人折辱。

  她還有機會,奪回一切,守住自己的兒女!

  武承曦撫了撫額角,佯裝有些醉意,「陛下,臣妾忽覺腦袋有些沉悶,便先退去了。」

  蕭煜帝嘴角微勾,隨意擺了擺手,身旁的小公公便攙扶著武承曦離去。

  出了養心殿,剛到拐角處,武承曦便褪去了剛剛的柔弱,面色如冰。

  「皇后娘娘,是有什麼問題嗎,怎麼不走了?」

  小公公躬著身子,眼底的寒光比這風雪還要冷。

  「沒什麼,只是這天太素了。」武承曦仰了仰頭,雪花落到她的鬢角,滾熱的鮮血噴灑。

  她拔出刺進小公公脖頸里的金簪,淡淡地拍去衣角的碎雪。

  「來一點鮮紅點綴,果然順眼多了。」

  蕭煜帝,既然你不仁,那別怪我不義。

  權利,遲早有一天,會是我的!

  武承曦晃了晃腦袋,藥效開始發作了,她要趕緊找個人解毒。

  冷宮,偏房一角。

  地上的雪早已沒過了膝蓋,但隱秘里卻又透著一絲光亮。

  武承曦攙扶著牆面,身子飄忽不定,終於找到了。

  「救我。」燥熱干啞了她的喉嚨,寒冷的大雪依舊無法澆滅她身體的熱。

  角落的男人幽幽抬眸,眼裡帶著瘮人的殺氣。

  「皇后?」他明顯有些驚訝,但身子並未有絲毫移動,繼續拿起熱酒,一口灌下。

  武承曦不管他是如何想的,拖著沉重的身子,在他灌酒之際,將他硬生生撲倒在地。

  紅衣之下,酒氣與女子的溫香糾纏不休。

  「起……!」

  不等景辭淵說出那個開字,武承曦紅唇落下,鎖住了他厚重的嗓音。

  她伸手撫著他的臉頰,滾燙卻又冰冷。

  「將軍。」武承曦將頭埋進景辭淵的頸窩,在他耳畔低語魅惑,「救我,我便幫你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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